第三百六十六章 染病
那宝桂正嗑着西瓜子,见得薛蝌进来,紧忙丢了瓜子起身一福:“见过二爷——”
薛蝌摆摆手,落座道:“有事儿径直说了就是,用不着拐来拐去的。”
宝桂就道:“听说二爷回返,我们奶奶心里高兴的,说二爷这一回说不得就高升了。奶奶还说,若二爷得空,便往家里去一趟;若不得空,我们奶奶便要往衙门去寻二爷了。”
内中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薛蝌恼道:“叫我那嫂子往衙门去告就是,无凭无据的,我还能怕了她不成?”
却见宝桂不急不缓道:“我们奶奶说,上回二爷不小心,好似将不少贴身物件儿都落在了家里呢——”
薛蝌这才想起,那自小随身佩戴的玉佩与汗巾子上回都被夏金桂藏匿了起来,当时薛蝌只顾着狼狈奔逃,索要无果便仓惶奔走。
念及此处,薛蝌叹息一声道:“罢了,过几日我往兄长家中走一趟就是了。”
宝桂笑道:“奶奶说了,二爷初六得空往保宁寺去拜拜佛,总有好处的。”
当下又一福,旋即告退而去。
人方才出门,薛蝌便愤而砸了茶盏,一时间心下苦闷无人诉说,又不知如今该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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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单牌楼。
嗤——
随着小火车停下,大团蒸汽撒放出来,混着煤烟味儿呛得人直蹙眉。李惟俭拱手做请,道:“还请王爷移步。”
忠勇王也不着急上车,反倒盯着车头瞧了半晌。那车头不过有两个马车大小,前头是圆滚滚的锅炉,后头是敞开的司乘室,那司乘这会子灶王爷也似,满脸都是煤灰。一旁的锅炉工盯着压力计,不住的往灶膛里填着煤块。
忠勇王看罢道:“比照上个月,好似没什么改动?”
李惟俭哭笑不得道:“改动的都是瞧不见的地方,这几日试了一番,瞧着故障少了许多,这才请王爷再来视察。”
忠勇王点点头,道:“那就上去瞧瞧。”
车头后面不过挂着三节车厢,因着这会子钢铁总要比木头贵,是以除去地盘,余下的半敞开车厢用的都是木头,上头还搭了油布顶棚,倒是可以遮阳。
忠勇王嫌那煤烟味儿实在呛人,便选了最后一节车厢,内府余下官吏乌央乌央的挤在了前头。当下李惟俭发了号令,过得好半晌车厢猛地一震,这才缓缓开动起来。
小火车沿着西单牌楼往北而行,吭哧吭哧逐渐加速。
忠勇王起先还蹙眉不已,吐槽道:“怕是比牛车也快不了多少。”
待行了一阵,车速逐渐快将起来,李惟俭估量着,此时大抵有个二十公里的时速,此时忠勇王才正色起来,说道:“此物好,转运辎重最是便利。就是这造价——”
李惟俭劝慰道:“王爷,一次投资,说不得往后百年都要受益,算算还是划算。”
忠勇王还是摇头不已,道:“太贵了,太贵了啊。”
去岁乐亭铁厂爆产能,钢产量从六千吨径直提升到了一万三千吨。一万三千吨钢产量放在后世不出奇,随便个小厂子年产量都要百万吨往上,可莫忘了此时是什么时候。
西历十八世纪中叶,大顺这一万三千吨钢产量放在世界上就是独一份。莫说是英吉利,便是整个欧洲加起来也没大顺多。
李惟俭闻言也是叹息不已。一米钢轨最轻要四十公斤,要选标准轨道就要六十公斤。如此算来,修一公里副线铁道,便要两百四十吨钢,这还没算枕木等其他抛费。
只津门到京师这一段的铁路,便要耗费七百余万银元!
过得半晌,小火车缓缓降速,到得终点板桥胡同,算算自西单到此不过三公里出头。
忠勇王显得意犹未尽,久久不曾起身,好似在思量权衡着。过得半晌方才与李惟俭道:“五月里船队自身毒往津门来,约莫六月下便能到。今年内府略略宽裕些,本王回头便禀明圣人,总要先行将津门到京师这一段的铁路先修起来。”
“王爷英明。”
大将军岳钟琪自翻越雪山到得渤泥国,略略修养了一月,便发兵征讨准贼残部,二年来百战百胜。这大顺与准贼打得热闹,却苦了身毒土邦,先行被准贼劫掠了一番,转头又被大顺索要军饷,真真儿是苦不堪言。
偏先行而来的英吉利人瞧着不对,纠集了法兰西、小佛郎机等强盗,暗中唆使海盗袭扰大顺周边。
大顺可不是那等闭关锁国的,水师就算比不得西夷,可放在东亚也是顶尖的。一番乱战,戚建辉一战剿灭海盗大部,打出了赫赫威名。转头儿又上了奏疏,只道大顺万里海疆,这么点儿水师还是太过单薄。
李惟俭趁机添油加醋了一番,只道此番只是袭扰泉州,若来日袭扰津门大顺该当如何?
其后又有大顺海商将内情奏上,圣人闻言大怒,当即下旨岳钟琪,命其讨伐英吉利等西夷。
岳钟琪得了信儿,果然转而四下拔除英吉利人沿海的据点,东印度公司遭受不住,只得遣使求和,又闹出冒充使节一事来,朝廷如何处置尚且不知,只怕还有的吵呢。
当下忠勇王再不多言,急匆匆领人回返。李惟俭正要往武备院一行,忽而见两辆马车行来,一旁还伴着个熟悉的骑马身形。仔细观量,此人不正是贾琏吗?
有心过去招呼一声,却见马车遥遥被禁军拦下,随即从车中下来个棕发碧眼的洋婆子来。那洋婆子四下遮掩得严实,偏露了大半的胸脯来,白的直晃眼。但见贾琏翻身下马,凑上前来与一些浪荡子跟那洋婆子有说有笑。
遥遥瞧了半晌火车,贾琏这才瞧见李惟俭也在,当下告罪一声,大步流星往这边厢寻来。
“俭兄弟!”
“琏二哥……你这何时与洋婆子扯到了一处?”
贾琏春风满面,笑道:“耐不过友人央求,昨儿吃了勋爵夫人宴请,今儿就想着尽一尽地主之谊。俭兄弟这是——”
李惟俭不答反问,思量道:“琏二哥……莫非也是那洋婆子的入幕之宾?可得小心染了脏病啊。”
贾琏顿时面上一怔,讪讪道:“不过是一夕之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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