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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哭向金陵事更哀’

内中只余下凤姐儿、平儿与李惟俭,凤姐儿冷哼一声道:“如今可算称了伱的心意了!”

李惟俭道:“早说贾琏并非良人,偏你为了个诰命死活赖在贾家不肯走,如今倒好,生生被人撵了出来。”

凤姐儿哪里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反唇相讥道:“若二姐儿是个男孩儿,也没有今日之事。”

李惟俭道:“去母留子的事儿还少了?你这话也就骗骗自个儿。”顿了顿,又道:“也不知是不是贾琏得了风声。”

“什么风声?”

李惟俭沉吟道:“今儿朝会,有御史弹劾王子腾贪渎,卖官鬻爵。又弹劾你父王阁老逃税超百万银钱。”

“啊?”凤姐儿顿时骇得不知如何言语。

李惟俭说道:“金御史算是陈首辅一系,背后说不得是圣人属意……圣人今日大怒,已派发了钦差往金陵查办。”

王家要倒霉了!此时爆出这等事,明显是圣人打算卸磨杀驴。想想也是,如今朝局向好,心腹大患准噶尔已去,岳钟琪又在身毒拓土千里,朝廷税赋年年都是新高。圣人愈发疏于朝政,可不就要想着清算十几年前的恩怨?

凤姐儿忙问:“那我父亲——”

李惟俭道:“大抵填补上银钱,也就没事儿了。不过你两个叔叔怕是难了……”

又将内情仔细与凤姐儿说了一遍,凤姐儿顿时心灰意冷。说道:“这下倒好,我连金陵都回不去了。”

平儿禁不住道:“奶奶,往后我陪着你。”

凤姐儿摇头道:“你跟着我,巧姐儿、二姐儿谁来照料?”顿了顿,又道:“回不得金陵,往后我另置一处宅院,仔细打理各处营生。如此,来日贾家败落了,我也好有银钱搭救巧姐儿、二姐儿。”

平儿含泪应下,凤姐儿叹息着与李惟俭道:“旁的我管不着,圣人既要清算,只怕贾家也难逃。若果然有哪一日,瞧在二姐儿的份上,你可不能不管。”

李惟俭信誓旦旦道:“你放心,自个儿的孩儿,我怎会不管?”

又说过一会子话儿,李惟俭与平儿这才退出来。外头早有黛玉打发来的小丫鬟候着,李惟俭仔细嘱咐了,这才往前头去。

这会子探春、惜春已经领着巧姐儿回去了,入得东路院正房,李惟俭扯着黛玉便将王家被查办之事说了。黛玉听得心惊胆战,关切道:“可会牵连到四哥?”

李惟俭摇头道:“此为圣人私怨,再如何也算不到我头上,妹妹安心就是。”

黛玉不禁唏嘘道:“小时凤姐姐与琏二哥,瞧着也是金童玉女般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哪里想到会有今日?”

又说起凤姐儿来日安置之事,李惟俭便道:“凤姐儿自有打算,她不过在咱们家借住一些时日,待过了年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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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凤姐儿得了两个丫鬟伺候,折腾了一日也觉困倦不已。前头红玉又来叫凤姐儿去吃饭,凤姐儿不想走动,便让丫鬟将饭食取来。略略用了些,便上床睡了过去。

这一夜凤姐儿睡得极不安稳,二十几年旧事一幕幕划过。

忽而又变作白日间情形,那赵姨娘与几个婆子堵着门谩骂。凤姐儿气不过,与其扭打起来,好不容易才被分开,赵姨娘谩骂道:“还当你是府中的二奶奶?想当主子,回你的王家去吧!”

眼看素日里当面点头哈腰的一众仆妇围着自己嗤笑不已,凤姐儿羞恼至极,却只得含泪提了包袱往二叔王子腾家暂住。其后又南下回返金陵家中。

谁知不过数月,王子腾与王子胜便出了事儿,连堂弟王也被拿进了大狱。凤姐儿整日愁眉苦脸,不知如何纾解。

又过几日,忽而有衙役登门拘拿,王家上下喝问:“怎么到这里抓人,家里又是谁犯了官司?”

领头衙役答道:“奉官老爷命来抓荣国府贾琏夫人王氏。诸位莫要妨碍公事。”

凤姐听了破口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娘没有罪,凭什么抓我!”

衙役便说出实情,却是凤姐儿指使倪二放债催逼出人命,收了三千两银钱逼得张金哥自尽的事儿发了!

凤姐听罢如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差点没昏倒在地。衙役上来就要抓人,凤姐又踢又打,哭道:“我不去,我冤枉,我碰死了也不去!”

衙役不由分说把链子往凤姐头上一套,推推赶赶的往门外走。凤姐终是拗不过,只得依他们上了囚车。

眼看将离开金陵地界,凤姐探出囚车回望,想着此生恐难再回故乡,不禁泣不成声。

因离京路途遥远,是夜衙役将囚车停在客栈,凤姐戴了枷锁关在客房,一个人秉烛默坐神伤,夜深有店小二端茶饭进来,凤姐泪目问道:“这里离金陵有几里?”

店小二道:“少说也有百十里了。”

凤姐伏案大哭,店小二问了几句,走了出去。

凤姐自个儿在屋里呼天抢地哭道:“老祖宗,我对不住你,本想着替家里积攒些体己,填补亏空,不曾想惹了官司,要以身伏法,家大族大,若多几个理家的公子男儿我也不必这样殚精竭虑,可那些流荡奢靡的子弟没一个操心的,要我这样一个女子操持,外头都说府里金山银山,哪知道里头早空竭了,都说我私藏了贾家的钱送回王家,我们王家墻缝地缝里都是钱,可谁知道非但王家没有钱,连贾家也空了啊,我替贾家弄的钱还不够一点节礼份子钱,还偷偷地找老祖宗借当,如今我枉费了心思,弄来一点子钱,把我也弄衙门里了,我真是痛断肝肠啊。”

倏忽月余,凤姐儿被押至都察院,又有那泼皮张华来佐证,上官认定凤姐儿罪大恶极,便判了绞刑。

平儿小红哭着来牢里探望凤姐,被牢头拦住了,两人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子买通了牢头,得以探看凤姐。

只见凤姐关押多日,身上伤痕累累,脸儿腊黄,云鬓散乱,正坐在破席上低首不语,一见了平儿、小红,忙起来扶着监栅哭道:“你们可来看我了。他们是怎么判的,家里怎么不来赎我?”

平儿哭道:“奶奶还不知道,官府里已判了奶奶重罪,奶奶恐怕终身也难出监牢了。”

凤姐哭天抢地道:“我要找官老爷申冤。我犯的哪里就这么重?官府里是非不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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