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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和平

么?妖兽吗?」

「哎、哎呀,我只是说比如,你别放在心上啦!」

「……」

「总之,现在我们也只能将时间耗在这里了,谁叫那个目标行踪不定,不好掌握呢?与其像隻无头苍蝇到处乱转,我们还是留在原地守株待兔的好。」

渐渐找回理智的傲霜,深深地呼吸了一回,然后冷冷地看着伤城,下了个结论。

「……你这是在逃避。」

「我没有。」

「其实我都知道,你为了不想完成我们来到这里的任务,就一直要我去调查这调查那的。」

「我这是在……提高胜率。」

「在我看来,却等同于逃避。」

两人把话都说得这么白了,房间里的气氛也就变得不一样了。随时随地都在确定四周有无外人窃听的傲霜,压低音量说道:

「逃避杀人,与被杀。」

伤城怔愣了下,原先在脸上交错出现的忧鬱与悠哉,突然被一道如冰霜刺骨的冷酷所覆盖。他望向身旁的傲霜,不可否认地耸了耸肩,然后捧着酒杯,站起身来走到窗栏边。

街道繁华与活力依旧,嬉闹与喧哗仍存在,但是远远的,人群之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少女,手中怀抱着一个包裹,从另一头狂奔而来。

跟踪她并不在任务的范围里,但不可否认的,他对于这个生活在和平国度的公主,充满了好奇。是什么能让青丘能如此放任自己的女儿在大街上东奔西跑?甚至几乎没有派护卫跟随?是什么能让青丘百姓对待一国的公主如此……没大没小?居然可以直呼公主的闺名?

这和他所生长的国家──犬戎──完全不同。

犬戎,一个几乎一年四季都冰天雪地的国家,不只自古流传的典章制度冷冰冰的无法轻易被破坏,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是冷冰冰的。所以当他一路从千春山沿着雪川往襄兰前进时,看着愈来愈和平的生活,他的内心的困惑也愈来愈多。

他不禁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再一次地叹道:

「唉,真的是……太和平了。」

听见帘帐外有声响,半睡半醒的青丘王立刻睁开了双眼,从王榻上弹起身来,扯开帘帐,帘帐外只有无名面无表情地蹲跪在王榻边。

「啟稟陛下……」

辗转一夜的青丘王,按耐着慌乱的思绪,简洁有力地道:

「说。」

无名捨去了赘字,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护卫队来报,皎月露台佈置的二十名护卫全被击昏,铁笼被砍断,白鹿失踪,万里大人重伤昏迷。」

「什……」

青丘王听见整夜的焦虑与忧心成为事实,心急得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光着脚就往帐外奔去。

王居的主体是层层相叠的岩石,岩石下挖空了做成石室,岩石上则搭起一个个八角或六角营帐,最高处不过二层楼,却几乎已能俯瞰整座襄兰城。青丘王步下蜿蜒的台阶,沿着每隔数丈便搭设的火盆灯走去。

一路上,他满脑子塞满了片段的记忆──

才刚懂事就送往张宏的王妹、生下女儿便重病不起的王后、跟狩猎队一起发现被狼豢养的男孩、来自民间又转眼消失的奇异女子、从小就体质虚弱的两个女儿……虽然是太平盛世,但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悲痛,却一件都没少过。

那些记忆像是在他的脚上施加了力量,让他愈走愈快,直到他能看见王居一角的灯火通明,守在外头的护卫便急忙上前,将他迎进其中一个大帐内。

大帐内来来去去的侍从,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将蹲坐在榻前王医的满头白发,衬得更加雪白,一旁还有医徒正埋头捣着药。

「情况如何?」

王医回过头,见是青丘王驾临,连忙要起身行礼。

「免了免了,究竟伤得重不重?」

青丘王免去了王医的行礼,眼睛仍盯着床榻上的万里,眼看他的右臂上斜裂了一道深能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一旁的医徒用布压迫,沾满了鲜红后,又再换另一块的新的布,放在榻边的盆子里,已经堆满了一座血淋淋。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缝合了吗?怎么血还流成这样!」

王医温吞回道:「回陛下,依臣所见,这是来自犬戎的痲痺散。此散洒在伤口上,会减轻伤患的疼痛感,但就算已经缝合,还是会让伤口……血流不止。」

「那就赶紧止血啊!」

连星临屡次放走奇珍异兽都鲜少真正发怒的青丘王,难得地大吼了起来,让这辈子已经见过了不少大风大浪的王医,都禁不住心中的惧怕,立马拱手用颤音说道:

「王、王居里的止血散昨夜被盗,微臣已命医徒拿胡杨花序应急……药、药呢?药呢!」

一旁在捣药的医徒也顾不得手里那盆草药才捣一半,便匆匆上前,将草药盆端给王医。

王医接过看了一眼,里头原本盛满的草药已经捣出了带着殷红的汁液,虽然理想状态是要捣成泥糊状,但现下事态紧急,便一股脑儿将半成品倒在渗血的刀伤上。

「再去捣。」

「诺!」

王医一边将草药抚平,一边让床榻边的医徒重新拿了条乾净的白布,按压在伤口上。草药似乎刺痛了万里,他皱起了眉,缓缓睁开双眼。原本站在一旁佇立的青丘王瞧见了,立刻凑上前去,在他耳边关切道:

「万里,感觉怎么样?」

听见青丘王的呼唤,万里连两眼的焦距都还没对好,便用发白的唇反射性回道:

「回陛下,还好。」

「这怎么会还好?伤得这样重,这可还是第一次啊!」

「请陛下恕罪,微臣……失职了。」

「先别管这么多,你的伤要紧。」

青丘王不理会万里的请罪之词,双眼直盯着那道右臂的伤口瞧,忧心问道:

「这草药有用吗?来得及吗?王居里还有什么灵丹妙药都用上啊!啊,对了,白鹿!拿白鹿来救万里!」

万里是为了保护白鹿不被盗走才受了伤,青丘王却要拿白鹿来治疗他的伤。听见这句不可思议的话的王医和医徒们,都顿时愣住,只有跟随在王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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