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十四

见傅宁抒回来。

他走前,只让我们在这儿等,什么也没说。

但他肯定是要去救人的了。

他要怎么救人呢?只他一个人行么?

我忽然才想到,还有东门先生呢!可眼角瞥向了身旁的丁驹,又记起了一件要紧的事儿。

丁驹他们…是偷溜出来的。

「不行——」

耳边突地一声高喊,不仅我吓了一跳,捏麵摊的伯伯,还有周围的小孩儿都望了过来。

但丁驹浑然无所觉,只是垂下了手臂,茫然的摇着头,嘴上喃喃碎念:「我…我不要等,不想等…太可怕了…我…我要回去…」

我愣了愣,见他好似要走开,急忙去拉住他。

「等等,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好过在这儿——」他甩开我。

「不…不行!」我再抱住他的手臂:「不行,先生说在这儿等的。」

他一听,陡然朝我瞪大目光,抖着唇说:「等什么?这么久了,他们肯定被…」

我不禁哆嗦,抓住他的手紧了一紧:「不…不会的,你别瞎猜!」

「难说…」丁驹神色厌厌,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的,不会的…」我忙连声道:「有先生在嘛。」

「先生其实能拿那些人怎么样呢?」丁驹两眼幽幽,像是绝望的说:「那些都是坏人,跟他们说道里,是一点儿也不通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了。

因为说得也是嘛,坏人若能讲道理就不是坏人了,但是…

但是,有先生嘛,还是傅宁抒,跟其他先生不一样,他…他…

他怎么样,还没想清,紧抱着的手臂忽地‎大‎力‌​抽了开去,然后耳边就听丁驹有点儿激动的喊着是先生。

我愣了愣,赶紧睁大眼睛看了去,果真是…

傅宁抒就这么穿过人流走了过来,他神情平淡,眉头也没皱一下,没一点儿跟人逞兇斗狠过的模样。

好像…他离开,只是去买个东西罢了。

但他身后多了个人——我瞧见了,丁驹当然也是,他有些惊怕的往我身边靠近了些。

那是个大汉,浓眉大眼的,面无表情的向我和丁驹看了好几眼。

我怯了怯,不禁望向了傅宁抒…

「不要紧,他是来帮忙的。」傅宁抒开口。

身旁的丁驹颤抖的出声:「唯安他们人…」

「他们无恙。」

丁驹一听,整个人忽地一松,晃了一晃。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却有些扶不住,就见傅宁抒飞快伸手,往他后颈捏去。

丁驹霎时吐了口气,虚虚的站好了,他看着傅宁抒开口:「先…先生,是真的么?」

傅宁抒点头,又道:「只是,约莫在那儿喝得茶有古怪,所以手脚发软,一时走不了路。」

我一听,忍不住脱口:「那要怎么办?」

「是无碍的,过会儿就好。」傅宁抒看了我一眼才说,又偏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汉,「我已经找好车,他会把人送回书院。」

那大汉一听这话,还是不作声,只点了点头。

傅宁抒再偏头回来,对着丁驹道:「等会儿你跟着他,他们几个都在车上了,你去照应,也一块儿回去。」

而丁驹也望着那大汉,还惊怕的退了一退…

「小兄弟,你放心吧。」那大汉这会儿开口了:「我会安全把你们送回书院。」

「先…先生…」丁驹却不理他,慌张的对傅宁抒开口。

傅宁抒只道:「你尽管跟着去。」他一顿,又说:「难道你连先生都不信了?」

「不…不是…」丁驹低下头。

「快走吧。」那大汉在旁催促。

丁驹微抬头,向我瞥来一眼,抽开被搀住的手,跟着那大汉过去了。

我怔怔的瞧人走远,才看向傅宁抒,「先生…」

「我们也得走了。」傅宁抒转开身,便迈开了脚步。

我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人是…」

「放心吧,那个人是我找的。」他打断,只这么说。

我喔了声,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不踏实。

「先生…」

「……」

「唯安他们…真的没事儿了么?」

傅宁抒向我看来,轻轻的应了声,说:「真的没事儿了。」

不知为何,这会儿我才真觉得安心了,忍不住笑:「丁驹说,跟坏人是讲不通道理的,但去的人是先生你啊。」

听到这话,傅宁抒并不作声,我不以为意,自顾的说下去:「说不通的话,我想先生就是把他们给教训一顿了,让他们怕了,所以才放了唯安他们…」

傅宁抒忽地哦了一声,道:「你说得有理,但我不过一个教书的,能怎么教训他们。」

「怎么不行啊,上次先生不是——」

话还没完,他目光已经扫了来,眉峰微挑,似笑非笑的:「上次?」

我啊了一声,连忙闭上嘴巴——对喔,我应该要不知道他会武的,自个儿真是不长脑,人家都和我打好商量的,怎么就又提起这个事儿了。

「你说哪个上次?」他又问了,语气平淡。

我赶紧摇头,「没有,我没有说…」

「怎么不说了?嗯?」

我羞惭的低头,看着自个儿踏走向前的鞋尖,以及底下的灰石路面,小声道:「不能说…」

他轻哼一下,没说什么。

可一会儿又感觉他似乎沉了口气,然后就听他说走路要看路。

我忙点头,「有啊,我看着了…」

「…看前面的路。」

我喔了一声,抬起头来,可还是差点儿和人撞上,幸亏他手快,拉了我一把。

「走好。」他松手,说。

我应了好,又想到该道谢,就又说了谢谢先生。

他看了我一眼,只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就去到那什么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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