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五十四
儿愣住,才稍微的露出脸,往旁看了一看。
周围…唔,就是荒山野岭的,什么都没有。
那马车怎么还往上头去啦?
我再往旁张望,困惑的脱口:「先生,这是到了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低道:「…先去一个地方。」
我怔了一下,转头回去,这才看清楚,面前森森的光秃林木之间,有一条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山路。
「从这儿过去比较近。」傅宁抒又说,「只是要稍微累一点儿。」
我愣愣点头,就道:「累一点儿不要紧的,反正很近。」
傅宁抒微微一笑,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我这才发现,他手上提了一只上了盖的篮子,随着走动,隐约能听见清脆的东西喀碰的声音。
里头不知装着什么…
我怔怔半晌,才赶紧跟上。
五十四
这段山坡爬起来有些陡,也不是笔直向上,是有些弯绕的,感觉彷彿没有尽头,爬了好一阵,还是不见到底。
铺在泥里的青石不怎么宽阔,上头也有点儿滑,有时没踩稳,就会踩进石板间隙里头…在脚步踉蹌了几次后,傅宁抒乾脆的用空的那手拉着我走了。
越往上爬,风吹得越猛…
周围细密的光秃枝干摇晃的很厉害,整片山岩上都是枯黄落叶,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这会儿是冬天,压根儿听不见虫鸣鸟叫。
本来下车时,还觉着很冷,可走了一段后,身体逐渐暖和,到后头就热起来。我抬起手,把拢高的毛氅领往下拉开一点儿,又往脸颊摸了摸。
唔,都是汗…
我喘了口气,往走在身侧的傅宁抒瞥去。
他外头也罩了件雪白的大氅,可一路这么走下来,脸色静静的,同初上山时一样,变都没变过,没见气有多喘。
牵着我的手心也是乾燥温暖的…
对了,他另一手还提着东西呢,我怔怔的看去。
似乎察觉到视线,傅宁抒就看了过来。
「…还有一点儿路。」他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大约以为我是要问这个的,「累么?歇一下也行。」
问着,他像是要停了下来…
「我不累的,只是有点儿热。」我摇头,说道:「衣服穿得太多了,我想要脱下这件。」
傅宁抒却说:「脱下来吹了风,回头要着凉。」
「喔…」
既然这样,那还是忍忍吧,万一着凉了,可才麻烦呢。
又爬了一段,石阶到底了,变成平缓的分作两边的坡路;一边是继续向上,另一边则是往下,往林子深处通去。
「先生,现在要往哪儿走?」我脱口问。
傅宁抒没回答,只是松开我的手,就先一步在前,往向上的坡路走去。
唔,要再往上爬呀?我歪了歪头,连忙跟上。
可其实没有爬多久,那段坡路走上去一会儿就越来越平缓,林木间距也逐渐开阔,变成了疏疏落落的树丛。
走出树丛,忽地亮了起来,就见满面都是崇山峻岭。
我呆住,才又踏出脚步,走上高耸的广阔的山崖。
烟嵐濛濛,飘散在其间,往下往去一片辽阔,却又鬱鬱森森的看不见底。冷风在崖间烈烈的吹灌,把一路的热气都给吹散了。
这里是…
我怔怔的往前望去。
傅宁抒已经走到崖前,那儿分开竖立了两块小小的黑色石碑。他走至后面的那块碑前,放下了提着的篮子。
他盯着那块碑半晌,手往腰间摸去,拿出一根短笛,眼眸微低,便将笛子横在了唇边,霎时泠泠的笛音响起,回盪了满山之间。
我怔怔的没动,只是听着着悠悠不断的曲儿,不知这是什么调子,从来没听过,好听非常,可却没来由觉着心底像是给什么揪住了似的,鬱鬱悵悵的。
傅宁抒吹了一段,略微抬眼,笛音便停住了。他垂下手,就蹲身下来,然后将笛子放到一边,揭开篮子上盖。
我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近,就见着他从篮子内拿出了一只水壶,然后站起身,拔开了上盖往碑上浇淋,再拿了帕子很仔细的擦了擦。
我呆了呆,瞧向石碑,随着水冲刷,隐约看见上头刻有字。靠近右侧下的字有点儿潦草,正中的就比较方正清晰。
写着…傅…傅氏…我心里咦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盯着上面写着的傅氏若霜之墓。
这是…我忍不住看向傅宁抒,疑惑出声:「先生?」
「这是我的姨母。」傅宁抒开口,语调淡淡的:「今儿个是她的生辰。」
咦?我怔了一下,不禁又看了碑石,这儿…底下埋着的是他的姨母?正诧异,耳边又听傅宁抒说了一句。
「往年这个日子,我们都是一起过的。」他停了停,又低道:「她是在之前才过世的,不过,说是之前,其实也一段时间了。」
之前…
是…中秋那时候…
不知怎地,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那时候。
那时,他突然离开了好几天,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我怔了怔,往傅宁抒看去,隐约又想起了中秋那晚…
「…姨母与人早已仳离,身后便不能入对方的祠堂。」傅宁抒又开口,说着的时候慢慢的燃了两支香,「但嫁过的女子,也入不得原来宗族的墓地。不过就算能,料想她也是不愿。」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顿了一顿,就往我看来,递了一支香,淡淡地说:「既然来了,你也拜一拜她。」
我呆了一下,才连忙伸手去接,就和他一起对着墓碑拜了几下。
傅宁抒又把香拿了回去,蹲下身来,同他手里的香插进泥里,然后两手合脸前,眼睛微微一闭。
我看着他动作,又往墓碑看去一眼,忍了一忍,还是脱口:「先生的姨母…是在中秋前那时过世的么?」
傅宁抒睁了眼,垂下手来,低嗯了一声。
「那…」我小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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