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五十八

乱一片,都是火…不停的烧,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耳边轰轰的响…听不清是什么…

隐约就想起了王朔同我说的,我小时候的故事…啊不对,那不是故事…是真的…

为什么…还是这么热…

为什么不凉了…

脑中才冒出这个念头,就彷彿有什么落在了额上,又凉又软的,可只一下——我下意的伸手去捉。

才捉住,就感觉那份冰凉要退了开。

唔…不要离开…

我用力的紧了一紧手里捉住的,一点儿也不愿让,直到…感觉手中紧握的力道松了下来为止。

五十八

三四岁的时候,同王朔一块儿去田里玩儿,回去总爱学着王朔走在水沟边上,有次不小心,没踩稳就摔了下去。

虽然没有受伤,可身上都湿淋淋的,吹了一路的风回到家里,就开始觉得头疼,到了晚上便发起烧了。

那时…喉咙又乾又紧,不停的咳嗽,整个人忽冷忽热,非常的难受。我睡得很不好,吴婶没法儿,只好去喊夫人来。

那时候我挺怕她的,倒不是因为老爷的缘故…

是因为…夫人总是冷冷的,没有表情,就算开心,那笑容也是一下下。每次她看见我,眼神也时常沉沉鬱鬱。

可那会儿她来,虽然眉头皱着,可眼神很温和,同我说话的声调也很柔软,捂在我脸上的手,又凉又舒心。

她陪我过了一夜,隔日早上,在我服完药后,亲手做了蛋羹,一边餵我,一边给我讲了个故事。

那个故事是…

是…唔…是什么呀?

我想得皱了下眉,霎时脑袋一片空白,跟着眼睛就睁了开。

房内有些灰濛濛的…

我呆了一下,目光落在自个儿侧过一旁的手。

手下的触感不是床被,是…

这才发觉,自个儿的手是松松的盖在了一只手背上的,我不禁茫然了一会儿,才微微地抬起头,然后呆了一呆…

傅宁抒侧睡在旁,前发落了几缕,盖住了一点儿的脸,然后他的一手横过身侧,也就是被我盖住的那一手。

虽然在书院时,是和他睡在同一张床,可舍房里的床很大,睡上两个人都还很宽敞的,和现在睡得这张不一样…

第一次…这么接近看傅宁抒睡着的样子。

我不禁怔怔的瞧。

这么近,才发现…他的眼睫毛真长又密,每次和他对上目光,都先注意到那对又深又黑的眼珠子。

是因为睫毛长的缘故么?所以每次傅宁抒看来的时候,感觉才会那么的…

还恍惚想着,就见到那一副眼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就向上扬了起来,露出里头的那对漂亮的眼珠子。

我呆呆的同傅宁抒对看。

傅宁抒眼睛眨也没眨的,面无表情…

忽地,傅宁抒抽出被我按住的手,往我额上摸来,便唔了一声,有点儿含糊不清的说着退了,手就往下挪来,搁到我的肩臂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喃喃地道再睡一会儿,边说眼睛又闭上了。

我发起怔,脑中茫茫然的。

只觉得拍在肩臂上的力道轻的,像是风拂过一样,一下又一下,拍得人神思恍惚了起来…

间隔…慢慢地拉长了。

我也闭起了眼睛。

再醒来后,已是大白日了。

房内亮晃晃的,满室烘烘的热气,我拉高被子捂住脸,恍惚的赖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儿。

我拉下被子,翻过了身…

床侧空无一人。

咦,没人?

但怎么…唔…印象里,是同傅宁抒睡在一块儿的,然后…

我撑坐起来,困惑的看了看自个儿的手,有点儿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正想着,就瞥见门被推了开。

进来的就是傅宁抒,他衣着平整,头发也是梳理的整齐,手上端着了个木盘。他看见我坐起来,有点儿一怔,然后才把门给关好了。

「醒了正好。」傅宁抒边说,边走至桌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又走近过来,对着我微微低身,伸出手覆到我的额头,「看来,没再烧了。」

说完,他缩回手,站直了身体走回桌前,拿起木盘上的一只碗,又转身走来,就坐到了床边。

「先喝了这个。」

我瞧了一眼被递上来的冒着微微热气的碗,然后困惑的看向他。

傅宁抒开口,温和的说:「虽然现在是退热了,可体内仍旧虚寒,这汤药有袪寒作用,对你有帮助。」

我懵懵地点头,伸手去接过来,忍着苦味儿,慢慢的喝了。这中间,傅宁抒一直坐着,等我喝好之后,又接过碗才起身。

我以为他要走了,急忙喊:「先生…」

出口的声音嘶哑得很,喉咙更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的痛,我先怔了一下,才难受的咳起来。

「喝点儿水。」傅宁抒又过来坐到床边,手上换拿了杯水。

我接来,赶紧的喝了一口,才感觉好一点儿,又把剩下的水喝完,才咕噥道:「…好难受。」

「病了当然会难受了。」傅宁抒说,伸手往我头上摸了一下,拿走杯子后问道:「饿了么?」

我摇了摇头,不禁打了个呵欠。

「那再多睡一会儿好了。」傅宁抒便道,示意我躺下来,「不过晚点儿起来,就得吃点儿东西才行。」

我点着头,边躺下往被子里鑽。

头一沾到枕上,神思就又恍惚起来…我闭上眼,听见暖盆里烧炭的声响,还有一点儿细微的别的动静。

那一点儿别的动静,让人觉得一阵心安…

没一会儿,我就又沉沉的睡去了。

一睡就又过了大半天,真正起来吃了东西,已经是晚上了。

虽然是过年,可因为生病,吃不得太多油腻的东西,所以只能吃点儿清粥,最多就是配个咸味儿的腐乳。那腐乳是徐伯亲製的,做了好几个罈子,保存在厨房最阴凉的角落。

那晚吃完后,全身黏腻的不行,傅宁抒让徐伯烧水,然后拿到房里,说是外头冷,不好去浴房。

我一直待在房里,倒没觉得太冷,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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