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你死我活!另一个……香积寺!
对此,他除了在感慨自家君上近乎神明的高瞻远瞩,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过就算对面表现出的战斗意志再是恐怖,也只不过是让镇辽军有些震惊与不适应罢了。
说是动摇军心却是有些夸张了。
反倒是激起了这些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虎狼凶性。
柔弱羔羊龇牙怒吼、横冲直撞,展现出来的勇猛,固然惊悚。
可与草原上那些从冰天雪地厮杀出来的真正群狼相比,在爪牙锋利上,终究还是差了许多。
在逐渐适应了这种打法之后,那些虎狼铁骑可谓越打越猛、越打越凶。
出手之狠辣与绝情,有时候甚至就连韩绍也忍不住暗自皱眉。
可他终究没有说什么,甚至不时亲自露面予以嘉奖,对有功之人当场擢拔。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不是展示仁慈的舞台。
就算需要,那也是此战决出胜负之后的事情。
现在,不行!
……
整个十月末与十一月上旬,二十万镇辽军就这么与兖、豫二州的百万黄天大军,在这片青、兖交界的茫茫战场上彼此来回攻伐、互相试探着厮杀。
看似每次规模大都不大,动用的人数最多也不过数万人,镇辽军那边则更少。
可烈度却是很是惨烈。
很多时候明明双方只是互相试探着接触,可打着打着便打成了不死不休。
非要决出个生死、胜负不罢休!
直至一方彻底全军覆没。
别说在这种情况下,彼此双方的大神通者不出面施以援手。
事实上,随着大战的不断爆发、推进,整片战场的天地灵机早已被双方所扰乱,冲霄的恐怖煞气与死气更是让上三境的大神通者轻易不敢散布神念,以免神魂被污,陷入癫狂,最后反倒是在己方大阵中陷入疯魔大杀四方。
“看来……当年济水一战,公冶缙输得不算冤枉。”
十年前,原中枢郎将公冶缙假持节加领荡寇将军、统神策、天策十万禁军甲骑,奉帝命征讨祸乱八州之地的黄天逆贼。
初始势如破竹,可谓一时无两。
可最终却是在济水之畔一败涂地,神策、天策两支禁军全军覆没、就此除名。
当时,包括镇辽军在内的不少军中武人为此还嘲笑过那公冶缙。
可等到今时今日,自己亲自与之交上手,方才明悟。
非是那公冶缙太过废物,实则是因为黄天道的实力确实不弱。
听着李靖的这声感慨,一众镇辽军将沉默附和。
没办法,这些日子的大小战事打下来,尽管己方取得的战果可谓斐然,但损失同样也让他们心中滴血。
这些儿郎可都是他们从幽州带出来的啊!
如今就这么葬送在异乡陌土,他们如何能够不心痛。
待来日班师返回故土,这些儿郎的父母、妻子跟他们要儿子、要丈夫、要父亲,他们又有何面目去见他们?
“君上……或许咱们真的该扩军了……”
事实上,在拿下并州、涿州后,韩绍隐约就流露过准备在各地招募新军的意思。
但在稍稍试探后,却被一众镇辽军将不着痕迹地顶了回来。
韩绍懂他们的心中所想。
除了那些无法喧诸于口的利益得失外。
更有【镇辽】这两个字的缘故。
简单来说,一旦大量招募幽州之外的新卒,镇辽军还是镇辽军吗?
单从情感上来说,对于这些一直将【镇辽】二字视作毕生荣耀的他们,就接受不了。
当时,韩绍并没有勉强,甚至就此暂且揭过不提。
而此刻,他们却是主动提了出来。
说白了,死的儿郎太多了,他们已经受不了了。
毕竟这里面不止有寻常军伍人家的子嗣,还有着他们的子侄、儿孙啊!
再这样下去,要是整个镇辽军的血都流干了,他们还顽固地守着一个【镇辽】之名,又有什么用?
而对于这些人的态度转变,尽管韩绍这些日子的心情同样也差,却还是依旧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算不算得上‘不见棺材不掉泪’?’
而他这一笑,顿时让整个军帐中的气氛一松。
迎着那一双双似笑非笑的眼神,提议‘扩军’的那军将老脸一红,颇为尴尬。
因为当初扩军流言出现时,就这家伙跳得最欢。
“我……我这不是为……为君上大业计深远么?”
听着这厮的强行自辩,军帐中不少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快活起来的那一刻,有军将感慨道。
“这才对嘛!咱们又不是打了败仗!”
“相反!最近每场仗儿郎都打得不错,干嘛都阴沉着脸?”
这话倒是实话。
虽说这段时日儿郎们损失不小,但不论从总体、还是细节上算,他们镇辽军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战损比远小于黄天道不说,战线更是在不断向前推进。
好吧,说起来,最近这出死气沉沉、好似吃了多大亏的风气源头,其来源不是别处,正是他们的那位好君上!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将帅,就有什么样的将兵。
他们的君上素来都是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的主,久而久之,他们自然也被传染了。
回想一下,过去大将军公孙度掌权时,哪次与乌丸部死磕,不是死伤无数?
怎么到如今,一个个都如此精贵起来了?
还不是他们的君上给惯的!
当然,这话他们就算意识到了,也没人敢实话说出来。
除了敬畏外,更因为谁会不喜欢将自己当人、把自己的命当命的上位者?
一番笑闹、活跃气氛后,将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了几分的众将,总算没有忘记正事。
包括一众行军参谋的老将,全都围着那副巨大舆图不时建言。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群策群力,查漏补缺,总好过一意孤行。
渐渐地,他们忽然发现一直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