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灭佛?佛,即邪魔!
示胸襟之广。
‘所以……孤是不是还要为因此心生感激?’
韩绍面露嘲讽。
不过他却也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笑着问道。
“说说看,你想讨个什么恩泽?”
虽然已经看出了韩绍的脸色变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顺遂,可话已至此,三藏禅师还是道。
“只想待燕公成事之后,莫要与我释道禅宗为难即可。”
你看,就是如此简单质朴到近乎卑微的要求。
你要是不答应,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如果拒绝,岂不是明确表示要在将来与佛家为敌,逼着佛家站在你的对立面,跟你死磕?
可偏偏对于对方这般简单的要求,韩绍却是想也不想便摇头道。
“不行。”
不出意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虚空刹那凝固。
别说是空间了,就是时间也仿佛在此刻陷入了停滞。
以致于这一整片时空都有如被剥离出世间一般。
浮云不动、罡风不存。
不在此间,不在彼间,不在中间,此为无间。
亦称无间炼狱。
若是早上一段时间,身处其中的韩绍就算不惊慌失措,也会茫然上一阵。
可现在的韩绍却是一眼看出来,这不过是禅宗大神通【掌中佛国】达到极致后的另一种体现。
一念佛、一念魔。
净土、炼狱其实不过是正反两面的明暗两端。
只是就在他即将动用念头破开此域的那一瞬,眼前堕入无间的这小片天地却是重新生动起来。
“哎,贫僧修行不够,妄动嗔念,罪过罪过!”
一声告罪,打破刚刚那一瞬的死寂,三藏禅师没有给韩绍开口的机会,竟是将姿态再次摆低了三分。
“不知燕公如何才能消去我禅宗劫难?”
这一退再退的节奏太快,换做旁人,或许会应接不暇,甚至有些不明所以。
可韩绍却是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前方那片虚无,心中感慨着。
‘能屈能伸,底线灵活,也难怪他禅宗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百家争流,历经岁月强如墨、法两家,也落得个一者苟延残喘,一者连法统也无法保存的凄凉境地,可见这道争残酷。
而他释道禅宗能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外道,一步步走到今日之鼎盛,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许多?
只不过感慨归感慨,韩绍对他佛家过往那一路走来的筚路蓝缕并不感兴趣。
不但不感兴趣,他甚至还要上去给他们一闷棍。
“哦?禅师何出此言?孤不过人间王侯,如何能管到你们的方外之地?又如何能够为你们消解劫难?”
见韩绍揣着明白装糊涂,身前的虚无中道出苦笑之音。
“燕公,贫僧今日既来,便是带着诚意来的。”
“燕公有话不妨直言,但凡我禅宗能够做到,不伤我禅宗根基,贫僧皆可应允。”
先前韩绍望着下方的香积寺,就算没有开口说出那话,其散发的恶意,他在小灵山隔着万里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若是他只是当年大雍太祖那样的一世人杰也就罢了。
可偏偏他不是!
事实上,到了如今这一步,对于这一出万载未有之大变局,或许这世间绝大多数人依旧是云里雾里。
可对于他们这三家老怪物而言,却早就已经在打明牌。
让法海北上草原,是他释道禅宗在落子。
而看似远离中原、号称清静无为的道家,其实更是动作频频。
黄天道就不说了,这是明子。
直到他们将那姬氏帝姬之子奉为道子,他才悚然发现那老杂毛步子的时间远比他以为的还要早!
因为那似佛非道、信奉‘弥勒降世’的白莲道,存在已经有些年头了。
当初三藏禅师虽明知道此道与那老杂毛有关,可谁让此道打着‘化胡’的名头呢?
一晃眼这么年下来,方知这一暗子竟应在了此处。
当真让人细思之下,不寒而栗!
至于说儒家那老疯子更不用说了。
时至如今,三藏禅师依旧不得不感叹一声,那老疯子的狠辣。
竟舍得亲手斩断自己最宠爱弟子的文脉,将他扔在了幽州那苦寒之地,一熬就是这么多年。
除此之外,当年让赵氏和公孙氏联姻也是如此。
每一步都不紧不慢,恰到好处。
偏偏在一切尚未揭露前,没有人能看出端倪。
他也不行。
思及至此,三藏禅师不免有种技不如人的颓然。
他甚至已经猜到他释道禅宗之所以能有走到今日,与他儒道两家并驾齐驱,其实不过是那老疯子和老杂毛默许的结果。
说白了,他们需要一个存在作为两家的缓冲。
并且这个缓冲存在,还不能从根本上威胁到两家的道统根基。
而作为旁门外道的佛家,恰恰最是合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对这一切有着清醒认知的三藏禅师,今日在韩绍面前的这般做派也就不足为奇。
他没有儒道两家那么多筹谋与底蕴,更不如他们已经占尽的先机。
所以他只能选择麻利地先‘跪’。
只要他跪得够早、够快、够干脆,当初他所遇见的所谓劫难,嗯……就追不上他!
韩绍面色似笑非笑地越过前方的虚无,落在那道周身萦绕着无尽金色佛光的贼秃身上。
还好头上没有那颇为滑稽的肉髻,倒是顺眼许多。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听到韩绍定下的基调,三藏禅师心中微微一沉。
果然紧接着便听他道。
“你释道禅宗虽号称出家离尘,却遍地广厦、宫阙连片,各个不事生产,只谋众生供奉。”
“长此以往,必枯竭众生骨血,凋敝人道!”
“禅师你觉得这……是不是跟你们口中时常念叨的‘邪魔’,很是相似?”
吸食众生骨血、皮肉,以致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