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八章 香积寺之战!孤的神通大将!
心中浮现出这两个字,让他不禁紧皱起眉峰,下意识想要出言‘当从长计议’。
可对上那一道道怒意冲霄的视线,他却是迟疑了。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包括兖州渠帅在内的这些人,刚刚说的那些话确实有些道理。
若是不能挫一挫镇辽军的锐气,继续让他们这么肆虐下去,己方军心士气尽丧,这一仗就没法打了。
更关键的是如今北岸涿州那边的推进,同样不甚顺利。
如果一直未能建功,天下人该如何看他们黄天道?
会不会觉得他们黄天道其实不过如此,从而生出别样的心思?
届时,他们又该怎么跟大贤良师交代?
所以哪怕明知道此时大举兴兵不是最优选择,他还是望着兖州渠帅点头道。
“就依师兄所言吧。”
只是在说完这后,他想了想,又道。
“不过……依贫道看,还是当留有几分余地,以免情急之下,遭了那韩贼的算计。”
过去,世人皆道那幽州韩贼为当世虎狼。
以此来形容韩贼的武勇与凶残。
可在袁奉覆灭后,这虎狼之称,却是多了几分诡谲奸诈的意味。
所以对于自己这个亲近师弟的提醒,兖州渠帅并没有当做耳旁风,而是渐渐冷静下来,细思了之后,点头认可道。
“师弟所言有理,便依师弟的。”
“此战不可攻之太急,待得一战得胜,借此稳固军心士气后,当稳步击之,以免让韩贼寻到破绽!”
见师兄如此从善如流,豫州渠帅面上展露欣慰之色。
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渐渐冷了下来,神色漠然道。
“此外,还请师兄传信那些世族高门,与他们言明利害,也让他们出上几分力。”
兖州渠帅闻言一愣,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妥。
而且以那些世族高门的德行,估计也不会答应。
可还没等他开口,豫州渠帅便冷声道。
“师兄可以告诉他们,那韩贼心胸狭隘,非是能够容人之辈。”
“若是他们不信,可以看看如今那韩贼占据的数州之地,那些世族高门的下场!”
嘴上说得再漂亮,事情做得再体面。
可实际情况却是瞒不了人的。
如今幽、涿、并,甚至是尚未彻底落入韩绍之手的青州,其中世族高门凋零、陨落之惨烈,可谓骇人!
时至如今,这些地方那些曾经盘踞一地的累世贵胄,还剩得几家几宗?
他觉得只要现在那些兖州世族高门不瞎,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绝不会坐视不管。
至于自家师兄的另一重担心,豫州渠帅笑了笑,便道。
“师兄放心,只需那些人披上我黄天道袍,谁人识得他们是我黄天弟子,还是世族显贵?”
人与豺狼媾和,甚至并肩作战,听起来或许有些荒唐可笑。
可在利益得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
不得不说,在事情开始之前,一切的想象都显得那么美好。
可等到结果出现时,却往往会出乎预料。
就好似兖州渠帅,在敕令大军攻向镇辽军前,他想的是只要能够占到一点便宜、赢上一场便见好就收,然后再徐徐图之。
只是镇辽军爆发出来的强大战力,却生生将他这个美好的幻想击得粉碎。
一批批被送上阵前的弟子、信众在镇辽军的恐怖新式军械下殒命,可造成的战果却是少得可怜。
当不断投入的大军越来越多,死伤越来越惨重,这个时候再说什么理智,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时的兖州渠帅就如同输红眼的赌徒一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将手中的筹码押上赌桌,并且不断加码。
原本只想着先小赢一场的初心,早已不再。
面对两军阵前那高高垒起的尸山,以及‘山’脚下积蓄的蜿蜒血河,他现在脑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一把赢个痛快!
最好能将之前输掉所有筹码,全都赢回来!
而眼看自家师兄如此这副急眼的模样,早已觉察到不对的豫州渠帅不止一次地出言劝谏。
“师兄!收手吧!”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再打下去,弟子们的骨血就要熬干了!”
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劝谏,初始的时候,兖州渠帅还能够听得进去。
选择暂时罢兵休整一阵,思虑对策。
可偏偏每当这个时候,对面的镇辽军便会选择主动出击、前来撩拨一阵。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浅尝辄止。
可随着战局的推进,已经渐渐摸出黄天军虚实的他们,胆子和动作越来越大。
到了后来,于此战中转而充当辅战的虎狼铁骑在突破围堵后,竟开始在兖州各处转战肆虐,一点一点撕开两州黄天军的联结。
面对这样的局面,就算是他们已经不想继续这样打下去,也由不得他们了。
“那些世族高门……他们怎么说?”
心中焦急有如火燎的豫州渠帅,再一次追问起此事。
对此,历经这段时间战事的磋磨,眼眸有些晦暗的兖州渠帅,面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师弟啊,那些世族高门是个什么货色,你难道还不清楚?”
“想让他们出力,又岂有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豫州渠帅真的被气笑了。
“唇亡齿寒!那些蠢货难道非要等到韩贼的刀架在脖子上,才懂得后悔?”
蠢?
不!他们一点也不蠢。
只是太过精明了。
精明地觉得可以坐山观虎斗,精明地乐见黄天道不断消耗的实力。
这天下间的利益,就像是一张大饼。
黄天道越强,吃得就越多。
反之,只要黄天道成了病秧子,就算想吃也咽不下去。
最后这些利益自然顺理成章的落到了他们的口中。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毛不拔。
钱粮、军资,这些他们还是愿意给的,甚至就连族兵也愿意出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