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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建设把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在刚刚做完流产手术的女儿身上,抡圆了鸡毛掸子,往死里抽打跪在地上的马红梅。马红梅被抽得遍体鳞伤,却一动不动,就像石雕泥塑一样,对疼痛完全失去了感觉。她觉得这是自己应该接受的惩罚,为自己带给父母的巨大耻辱。房间里鸡毛乱飞,马母被吓得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马卫国实在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将父亲手里的鸡毛掸子夺过来,扔在地上,将姐姐护在身后。在他的记忆中,姐姐曾经无数次这样掩护过他,让他逃过父亲歇斯底里的暴打,这次终于轮到他保护马红梅了。

“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干啥?”马卫国瞪圆了眼睛,与两眼充血的马建设对峙着。

马建设的心理支柱瞬间垮掉了,嘴里喃喃地说:“亏先人的,亏先人的……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俩瞎熊?”

马母也从旁劝解道:“事情都出了,你发那么大的火能奏啥?”马建设在房间里团团转,手指着马红梅,说不出话来。

马母将马红梅从地上拖了起来,说:“老家铁柱他儿子铁球还是单身,小梅你嫁过去吧!”

马卫国没想到善良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样的处置简直比父亲的暴打还要狠,原来女人的心比男人硬。“娘,那是农村,那铁球算个什么球啊,那是个傻子!”

马母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马建设没好气地说:“能有人要就烧高香了咧!”

马卫国歇斯底里地喊道:“不能嫁!不能嫁……”他不想马红梅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一生,失去未来,失去追求幸福的机会。

马红梅定了定神,舒了一口气,平静地说:“爸,我嫁!”

一家人看着马红梅,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夜深人静,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外的枝叶倾泻在房间里,留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禁不住遐想。马卫国和马红梅面对面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的帘子没有拉上,姐弟俩沉默着,思索着,等着对方说点什么。这样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了。

马卫国率先打破了沉默,“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傻子?”

“有啥办法咧?我总得顾着爸妈的脸皮,不能让他们一把年纪了,还活不‎​‍成‍‌人­。嫁出去,掩住大家的口声,你陪着爸妈好好过,别惹大生气。记下记不下?”

“你不愿意就不要嫁,不能为了一张脸皮,把自己的下半辈子都毁了,明知是个火坑还往里跳。”

马红梅再次陷入沉默当中,她当然不愿意嫁给傻子,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自己种下的苦果中年自己吞咽,用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给这个家饰脸吧!马红梅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是对未来绝望对命运无奈的哀叹。虽然声音很轻,但在马卫国听来却无比沉重。

马卫国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他想缓解一下房间里压抑得有些难受的气氛,问马红梅:“姐,你读过北岛的诗吗?”马红梅没有回答,马卫国接着说:“他有一首最短的诗,叫‘生活’,只有一个字——网!”

“网……”马红梅喃喃自语地念着这个字,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掉进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以后也只能在这张网里挣扎、苟延残喘。她看了看对面的马卫国,“弟,你记住,以后一定不能像姐这样在网里熬着,一定要挣出去,自由自在地活着!”

第二天,当马卫国将马红梅的决定告诉杨朵朵的时候,杨朵朵沉默半晌,最后说了一句话——“你姐没挺住!”又沉默了半晌,她不太自信地问马卫国,“你说,如果是我们遇到同样的坎儿,能迈过去吗?”

马卫国没说话,以他的生活阅历和人生经验,还无法对这个问题作出确凿的回答。

马红梅出嫁了,老家来人接走了她,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热闹的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她在马建设和马母的目送下静悄悄地走出了家门。马母本想送她到长途汽车站,但被马建设阻止了。“送个糗咧!还嫌脸丢的不够啊!”只有马卫国陪着姐姐走出嫁的最后一段路。

前来迎亲的人同样阴沉着脸不说话。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又端着工厂的铁饭碗,偏偏要丢掉工作嫁到老家去,而且是嫁给一个傻子,其中的蹊跷任谁都能猜出几分?如果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由城里跑回乡下?男方要不是家里穷,自家的娃脑筋也不灵光,根本不会拾掇下这号女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谁也不会自讨没趣,公开挑破那层窗户纸。

公交车上,马卫国和马红梅都保持着长久的沉默。马卫国恨自己没本事,眼睁睁地看着姐姐往网里钻往火坑里跳,却无能为力,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唯有安慰自己,将来自己有力量帮助姐姐的时候,一定要把她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救出来,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那一天似乎很遥远,遥远的让人绝望。

长途汽车站的售票大厅里,迎亲的人买了车票,带着马红梅走向检票口。马卫国痛苦地叫了一声——“姐!”马红梅含着眼泪向马卫国摆摆手,“照顾好大、娘!”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马卫国捏紧拳头,控制着自己汹涌而来的冲动,他真想冲过去把马红梅拖回来。可是,拖回来又能怎么样呢?如何安置马红梅?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马卫国满腹的委屈满腹的怨恨,这种压抑着的情绪为他日后的冲动和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埋下了隐患。

马红梅的婆家住在一个封闭落后的山村里,站在村口眺望,满目的荒凉和破败。长途汽车只是从山脚下路过,马红梅是坐着马车上的山。一路上,她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凉。从她记事起就没回过老家,老家只是一个模糊的有些灰蒙蒙的影像。但真正来到这里,看到的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残破和贫穷——低矮的草房、贫瘠的山田、坑坑洼洼的山路、脏的令人作呕的茅房。马红梅终于明白,命运为她挖的这个坑究竟有多深——深不见底!

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公婆和丈夫的时候,马红梅真恨自己没有从刚刚路过的山崖上跳下去。丈夫铁球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冲自己傻笑,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散发出逼人的臭味,乱蓬蓬的头发不知多久没有洗过,农村人对卫生状况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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