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第123章 一拳穷尽处
向那个已不再念诗的老船夫,笑道:“船家好像不太怕那个沉船的传闻?”
老船夫此刻依旧带笑,但并不如先前那么和蔼,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一边撑船,一边随意道:“一群为了挣几个钱就丧良心的狗东西,尽想些歪门邪道才弄出来的恶心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余人此时已经是憋了一路了,没太听懂那老船夫不清不楚的解释,便转头看着楚元宵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这河面不太平的?什么时候听到的传闻?”
四人一路同行,从无单独离开的时候,楚元宵之前说的那个听闻,实打实不像是有什么来处,至少余人是不知道的。
楚元宵闻言笑了笑,先看了眼那个忙着撑船的老人,而后才笑道:“猜的而已,那几个人都是船夫,却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样,只有一个人出来迎人。”
余人有些疑惑,一群人在一起讨生活,排个序谁先谁后,免得一顿乱抢,让大家都赚不到钱,这有什么问题吗?
楚元宵看了眼余人的表情,笑道:“你不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难道没看出来那个迎接我们的人很希望我们登船?他虽然一直在说话,但眼神就没离开过我要登船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关注我了,巴不得我立刻双脚踩上去。”
余人闻言一愣,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少年人,“公子太…小心了吧?人家想挣钱而已,所以才盼着客人上船,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青衣小厮本想说“多疑”二字,但最后还是稍微委婉了一些,说成了“小心”。
楚元宵笑了笑,转过头看了眼那个老船夫,笑道:“可能是我多疑了,因为一路上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咱们此刻搭船的这位老人家,大概也不是个普通船家。”
那位背对着众人撑船的老船夫,突然毫无征兆开始大笑,停了手中动作,转身看着船上众人,笑道:“小道友好眼力,只是不知老夫哪里藏得不够严实?”
楚元宵见这老人果然如猜测一样有异,却也并不如何紧张,只是笑道:“老人家先前的那首诗不是诗人原作吧?”
他转头看了眼那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雾气,几乎都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程度,便又道:“不过晚辈倒是觉得挺应景。”
老船夫笑着摇了摇头,“这运河上像这样的雾气也不是今天独有,时不时就会来上一回,老夫一介船夫不配识文断字,但难道就不能是听那过路的读书人吟诵,然后再记下来的?”
楚元宵摇了摇头,笑道:“晚辈并无此意,也没有看不起船家的意思,只是那首诗实在是有些过于应景了,不知可否请教前辈,关于那个时不时就河中沉船的故事,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老船夫这一次倒是并未发笑,只是眯眼看了眼河面后,突然冷冷道:“倒也不用老夫如何解释,你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映衬老人的这句言辞,河面上突然开始起风,一出现就是狂风大作,波涛汹涌!
众人所在的这只乌篷船前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水流漩涡突然成形,如同漏斗灌水一样将周边近千丈范围之内的河水全部吸入其中,上下游更远处的河水还在不断涌来,好似那漩涡是个无底洞,吞水万石不见休歇。
小船在这座巨大的漩涡边沿处,就是实实在在的恰如一叶扁舟,瞬间处在风口浪尖上,大概也不需要多久就会被吞入其中。
风急浪高,再看那个老船夫,却反而半点慌张都无,还笑眯眯看了眼坐在乌蓬中尽力稳住身形的四人,道:“看见没?这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时不时会沉船的变故,你们几个运气不太好,还真就碰上了。”
没有修为在身的青玉此刻被颠得有些难受,坐在她对面的青霜一只手扶在船帮上,看着青玉被晃得东倒西歪,不禁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身形一闪坐在了她身边,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免得她被一个大浪卷出去。
青玉脸色苍白,但还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青霜。
青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扔出去!”
青玉定定看了眼身边女子,虽然诧异,但还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青霜假装没有听见,在青玉没看到的地方,表情有一瞬的复杂,但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楚元宵看着两人之间的动作,会心一笑,然后就放心转头看向那个还在船头的老船夫,道:“这是闹妖了?”
那个手持船槁站在船头的老人与脚下小舟有如一体,即便那小船不断地打着旋起起伏伏,但他犹如脚下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此刻听见少年的问话,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冷厉,“听说过金钗洲为什么会落入异族之手吗?”
少年一怔,随后微微眯起眼来,轻声道:“养妖?”
老人冷笑一声,“某些吃里扒外的混账,又想让这石矶洲也步上那金钗洲的后尘了!”
说罢,老人突然抬起手中那个长过三丈的竹竿,朝着船侧河面上猛然扎了下去!
这一刻,那根原本只是船槁的竹竿,瞬间犹如一根定海针,将众人脚下这只小小乌篷船,牢牢固定在了河面上,任他雨打风吹去,我自不动如山!
做完了这些,老船夫转头望向那处还在不断旋转吞噬河水的巨大漩涡,然后再看向那个手持一根行山杖,背剑佩刀的少年人,笑道:“要不然,就请小道友帮老夫一个忙,杀一杀这河中妖物?”
楚元宵闻言一愣,有些惊诧道:“我?”
老人笑着点了点头,“在白毫渡船上,你都能一剑斩了神人境一条手臂,在这里杀个妖物有什么困难的?”
好家伙,楚元宵此刻听到老人这句,没有别的想法,只想骂娘!
不是说好了有儒字牌在身,再加上低调行事,他就能不被人察觉吗?我他娘的这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溜达吧?怎么一个河边偶遇的老船夫都能知道所有事?!
不过心里骂归骂,他面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摇了摇头坦诚道:“那个手段可一不可再,而且当初强行冒充剑修,晚辈伤重到此时都没能痊愈,实无放出第二剑的可能。”
老船夫对此好像也并不意外,笑道:“倒也不必非得是剑修手段,河中这头畜生不算太过霸道,老夫可以教你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