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第129章 烂柯入梦
软倒的小妇人,又看了眼她怀中的那个襁褓,久久没有说话。
有个麾下白衣人上前来,想要挥刀取了那个啼哭不止的孩子的性命,年轻人摆了摆手,轻声道:“我们可以杀其他人,但不能沾他的血,否则麻烦就大了。”
那个白衣人默了默,“可这一路上折了那么多兄弟,此刻若不收了他的命,万一有意外的话…兄弟们就白死了。”
年轻人摇了摇头,看了眼四周风雪,轻声道:“这么大的雪天,这样一个婴儿,在荒郊野地是没有活路的,留下几个人,保证他被冻死或是被野兽叼走即可。”
白衣人闻言跟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个撑伞年轻人再次低头看了眼那个已经身死的小妇人,又看了眼那个孩子,最终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一刻,那一步还没有踏出去的瞬间,年轻人突然抬起头看向高空中的某处!
前一刻,那里还站着一个看完了整件事的少年人,年轻人此刻抬头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那一份敏锐的直觉,足够令人心惊!
……
楚元宵猛地从第一个梦境中惊醒,再睁眼时却还是在原地。
只不过,那些屠尽了三十多人马队的白衣人已然不在此处。
少年人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有两三个留下收尾的白衣,正悄无声息伏在这山坳周围的某个小山头上,远远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大概是在等待他最后的结局。
风雪呼啸,有个顶着一只红红酒糟鼻的老人,从远处缓缓而来,双手抱在怀中,每走几步就要用力紧一紧身上那件不太厚实的棉袄。
老人路经那座小山坳时,因为大雪纷飞,那山坳中已然铺起一层厚厚的积雪,那无人收尸的三十多具尸体,有些也已被那一层厚实积雪所掩埋,倒是那个命不该绝的婴儿,大概是因为放在那小妇人身上,位置略微要比其他人高一些,所以就还算幸运。
老人大概是迎着风雪赶路有些艰难,所以一开始好像并未发现山坳中的异象,直到从那个已经亡故的小妇人以及那个婴儿身边不远处经过,老人才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声不太响亮的啼哭。
老人发现了那个大难不死的婴儿,当然也就发现了那三十多具尸首,他犹豫片刻之后才将那婴儿抱起来,小心扫除襁褓上面的积雪。
老人大概是怕那个已然脸色发青的孩子被直接冻死,所以还抖抖索索解开了自己那件本不算厚实的破棉袄,将那孩子连同襁褓一起裹在怀中,尽力帮他取暖,然后便脚步匆匆赶往郡城,大概是想去报官。
楚元宵站在高空中,对于那个老人当然熟悉至极,但他也看得到那几个趴在小山顶上的白衣人,更是看着他们跟了那老人一路,先去凉州郡城,再带着官衙府差去往那座小山坳,最后再将孩子抱回那座小镇。
少年人看得清楚,老人进入小镇,回返镇东口那座破旧院落时,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白衣人也同样进了镇子,而且他们各自路径都不相同,分别去了小镇其中某几座人家的院落。
少年人看得更清楚,那个捡了个孩子回家的老酒鬼,在推开小镇东口那座院门,准备进入院中之前,转过头看了眼小镇西侧的方向,满脸意味深长。
……
少年人的第三个梦是在镇东口的那间破茅屋。
这一天是元宵节,茅屋里姓梁的老更夫与往常不一样,并未躺在那张破板床上补觉,而是从敲过了三更天的梆子回来之后开始,就一直坐在那张竹椅上,双手置于膝盖处,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就好像是在等着某个人。
后半夜,有个黑袍罩身,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手持一柄纯黑色纸伞,缓缓从小镇东侧蛰龙背山脚下转过来,再走进小镇,停步在那间破茅屋门前。
屋内等人良久的老更夫,就在这黑袍停步的那一刻开口,声音淡淡传出那扇漏风的茅屋门,“既然来了,就直接进来吧,杀人还要讲究那些凡俗礼节,岂不太过麻烦?”
茅屋门外的黑袍人微微沉默,最后就还是缓缓推开了门进入其中。
这位手持黑纸伞的黑袍人,即便是进了那茅屋的门,也依旧未曾将手中的纸伞收起来,而是依旧撑在头顶。
二人见面,那黑袍开门见山道:“梁供奉本与此事并无瓜葛,你们跟我们之间也无交集,又为何非要插手此事?没来由为自己招一桩节外生枝,又是何必?”
那个坐在竹椅上的老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看了眼黑袍人身后并未关上的茅屋门,此时天光已渐渐开始泛起微弱的亮色,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要天明了。
老人笑了笑,随后也不抬头看人,而是依旧盯着那片天色,缓缓道:“像你们这种天天钟鸣鼎食的豪门贵子,大概是没有去过人间那些,每每让百姓倾家荡产的赌场吧?”
老更夫一句话问完,那个黑袍人也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屑于回答,反正就是没有说话。
老更夫也不以为意,继续道:“没进过赌场,那就应该也没见过几个赌红了眼的赌徒吧?更应该没见过他们在赌桌上,一把又一把输完了手中的银两本钱,然后又觉得心有不甘,为了翻本,或是相信自己下一把就能赢,就开始红着一双眼珠子问别人借钱,或是干脆抢钱,要不然就是弄不到钱,就开始赌命,赌手脚四肢,赌上下总共二十根指头,等等之类。”
说着,老人突然有些感慨般摇了摇头,“被逼急了的人,到最后往往都会跟疯魔了一样,为了某个两可之间,甚至是输面更大的结果,连命都可以不要!”
“很不凑巧,如今的梁某,恰好就是这样一个赌徒。”
黑袍人静静听着老人说完,却并未直接开口说什么,反而是经过了良久的沉默之后,才突然道:“某些事不过一句传言,为此搭上一条命,当真值得?”
竹椅上的老人笑笑,“像你们这样家大业大的人,才会计较那个得能不能偿失,老夫这样一个几近亡国灭族之人,哪里还需要管这些?帮人就是帮自己,当真帮错了,那也不过就是烂命一条而已,不可惜。”
茅屋之内,一个等着人来杀,一个走着来杀人,两人之间却像是多年老友一样,还能心平气和聊几句。
还在梦境中的楚元宵,此刻就站在茅屋门外,透过敞开的屋门听完了两人间的对话。
那个撑着伞而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