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相知何须花间语,一枝干草也醉人
不知道外面的局势,令狐潮得了这个天大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送信招降张巡,说是大局已去不可挽回,不如早降燕军,免去更多的无辜死伤。
“墨先生,我想请问,为何大好的形势会突然反转,您不是说安禄山西进之军被阻于潼关不能前,而北归范阳之路也被李光弼郭子仪断绝,各地都是朝廷的军队,他们所占者只有汴州、郑州等几个州郡。蚕食之下,安禄山之败已是不可逆转,为何偏偏却是长安败了,皇帝走了!”
“还是那句话,兵马是活的,人心是蠢的!”
“奥,不知先生言说的蠢人是谁?”
“蠢人多了,王思礼,杨国忠,哥舒翰,还有最蠢的那个大唐皇帝李隆基!”
墨升这毫不客气的话直接把张巡震得里焦外嫩,大惊之后接着大怒。他霍然起身,怒目圆瞪着眼前的墨升。虽然他自己也常骂李林甫杨国忠那些奸臣贼子,可皇帝不行,他是正经儒生,儒生的第一本分就是忠君爱国,李隆基作为天下共主,自然是他们儒生的第一信仰。虽然李唐皇室自诩为道家太上玄元皇帝老子之后,可在他们儒生这里,天下共主的皇帝还是第一位的。现在有人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直接骂自己的信仰是蠢人,纵然皇帝有天大的过错,作为臣子首要的是规劝,而不是诋毁谩骂,突然有人敢骂皇帝,这无疑是对天子的大不敬,是谋逆之言,更是在否定他张巡的信仰,在抹杀他的本心,这样的人,当举三尺青锋,立毙剑下。
张巡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眼神喷火,居高临下的瞪着对桌的墨升。
墨升把张巡的举动看在眼里,不急不缓,坐着的姿势都没怎么变,腿还是那么盘着,只是抬起了头,眼神跟张巡交锋,一个冲天火起,一个冷漠如冰。墨升的眼神平静,嘴角带着冷笑,两个人就这么注视着对方,定格了好久好久。
归家的路总是轻快愉悦的,每个人对于家的感情都是浓厚的。此刻归家的二夫人,并不知道破屋里的两人剑拔弩张起来,她的世界已经没有了风雪,心底荡漾的都是春花秋月。虽然年逾四十,平日里过往的都是些生活琐碎,可自家郎君的那个弯腰,就像粥里添进去的一勺蜜,足以让她甜上好久好久。
她没喝酒,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