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书稿
麦福眉头一挑。
“开价?”
“鞭法,厘田,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摊丁入亩这件事,还早了些。”
“治大国若烹小鲜,摊丁入亩,便有些操之过急了,容易糊锅啊。”
吕怀知道,自己的价码不过就是未来几十年朝堂之上的不确定性,赌的就是朝廷没把握将商贾扶上墙。
价码也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围着摊丁入亩打起了弯弯绕。
只是看到吕怀这幅模样,麦福也就放心了。
吕怀能这么说,只能说明虽然朝廷手底下没招了,这些士人也差不多了。
“治大国若烹小鲜,口味怎么样,那也是君父定的,不是咱家一个下人能置喙的。”
“吕先生既然想赌,那大不了咱家就陪着先生赌到底嘛。”
吕怀却是有些得意的看着麦福道:“麦公公,您可想好了。”
“稍有不慎,百姓吃了亏,闹了事,可就不是一个摊丁入亩了。”
麦福压着声音笑道:“吕先生一介大儒,拿百姓要挟咱家一个太监,怕是不太好吧?”
吕怀这才正襟道:“本官只是心系社稷。”
看着吕怀这幅模样,麦福的面色一沉,径自将手举过头顶高呼道:“有旨意。”
吕怀闻言一怔。
“何旨意?”
“吕先生一介大儒,只记得圣人之言,难道连朝中的礼数都忘了?”
吕怀心中一禁,只得下拜跪倒在麦福的面前。
“臣吕怀接旨。”
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吕怀,麦福这才笑道:“没甚大事,咱家就是奉旨盯紧了吕先生,您吕先生可得把尾巴藏严实喽,千万别让咱家抓着了。”
说罢,麦福便朝着书院外面瞥了一眼,嘈杂的街头霎时间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书院内跪倒在地的吕怀。
显然,这些人都是麦福带来的探子。
“公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吕某?”
吕怀一拂衣袖,径自便欲起身。
麦福却道:“吕先生,咱家还没宣完旨呢。”
从地上爬了一半的吕怀面色一沉,只得再次跪倒。
见吕怀跪倒,麦福这才笑道:“现在宣完了,吕先生请起吧。”
“伱!”
“吕某身正不怕影子歪,任凭你们这班鹰犬搜查,但凡查之有据,都是吕某罪有应得!”
说罢,吕怀便径自拂袖入堂,将麦福就这么晾在了书院之中。
这个时候,一个内侍才凑了过来轻声道:“老祖宗,咱们这样不好吧,下面人都暴露了。”
“你们办好差事便是!”
麦福径自拂袖而去。
说白了,麦福压根就没指望着从吕怀身上查出什么。
到了这会,吕怀就是再傻也知道是时候夹起尾巴做人等事情发酵了。
麦福更多的只是过来激一激吕怀,顺路探探吕怀的口风。
——
自麦福走后,吕怀的表情亦是久久不能平复。
既然是不确定性,自然是吕怀自己也拿不住主意。
夜半时分,偌大的书院里静悄悄的,歃血为盟之后,一帮秀才便又不知聚到哪吃酒去了。
寂静的书院,只有一块硕大的“随处体认天理”牌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句话是甘泉学派的标宗。
牌匾下,一个书生翘首不已,似是在琢磨牌匾上的字意。
等会……哪来的书生?
吕怀径自上前,这才发现牌匾下站着的却是宁玦。
“宁克终?!”
宁玦被忽然冒出来吕怀吓了一跳。
这怎么随便冒出来一个人都认识自己?!
“先生是?”
吕怀这才凛然道:“太仆寺少卿,吕怀。”
“吕先生?”
吕怀没有接宁玦的话茬,径自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正襟道:“宁佥宪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宁玦望着吕怀指了指远处的牌匾。
“自是为请教学问而来。”
“哦?克终竟有此等雅兴,不知克终想请教甚学问?”
宁玦闻言,目光骤然落回到了吕怀的身上。
“自然是随处体认天理,敢问先生,究竟何为随体处认天理?”
吕怀有些讶异的看向宁玦。
“克终是二甲进士竟不知吾师之说?”
“晚辈惭愧。”
若是旁事,吕怀未必会搭理宁玦。
但提起本门本派的学问,吕怀便霎时间打开了话茬,径自起身道:“那吾便替吾师传道,没准又能为吾师得一爱徒呢。”
“体认天理,本为前宋延平先生李侗所创,吾师又在其前加了随处二字,天理为何,克终应当知晓吧?”
宁玦起身拱手道:“学生虽愚,亦知晓天理。”
“固本门修行,重在随处。”
“何为随处?”
吕怀倏然道:“处者,外物也,吾师所谓随处者,即随心、随意、随身、随国、随天下。”
“可是外事外物时过境迁,亦要坚持本心天理?”
吕怀静坐开口:“是也不是,处变身亦随之,心中天理则阴图之。”
宁玦作恍然大悟状,而后却是笑道:“学生以为,随处体认天理,终究太过拗口,不如更名换姓以使其家喻户晓。”
吕怀的表情逐渐难看起来。
没听说过诚心请教学问,先改祖师爷师说的。
“那克终以为,如何更名换姓的好?”
“四个字足矣。”
“请克终赐教。”
“曲线救国。”
话音一落。
吕怀的表情便逐渐难看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冥冥之中吕怀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词。
“这曲线救国,何意?”
“吕先生想啊,向使有朝一日我大明外临强敌,靖之不能。”
“曲线,就是咱们随处而变。”
“但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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