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临泽城外(三)
“嗯。”顾明点头。
“师父!”小二郑重地跪下,向顾明磕头。
“哎呀小明,才多大就有徒儿了,羡煞我了。”辰远笑道。
“别开玩笑了远哥,这孩子也算帮过我们,身边人又被杀光了。”顾明接着道,“我知道你又不可能收徒,那夯货也不是能带徒弟的人。”
代二没说话,瞪顾明一眼,摸着小二的头道:“叫师伯。”
“师伯!”小二很乖,惹得代二哈哈大笑。
“他是你师叔,这是你师伯。”顾明瞪一眼代二,又看着辰远道。
“你叫什么名字?”辰远问那小二。
“台墨。”小二道。
“糟了!车!箱子!”代二突然一拍额头,飞一般撞烂半边门跑了出去。
“这夯货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顾明叹口气道。
“什么意思?”辰远问道。
“远哥你还想蒙我啊?”顾明笑着说道。
“哦?你发现了?”辰远也呲着牙说道。
“那倒没有,只是方才你是第一个追出来的,你怎么可能记不起箱子。”顾明道。
“你也太相信我了吧小明,许是我情急之下忘了呢。”辰远依旧呲着。
“那场面对你来说也算得上情急?”顾明道。
“哈哈!”辰远大笑,代二又撞破另半边门进来了:“没了!没了!连箱子带车!地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顾明和辰远对视,都大笑出声,台墨也看着这莽撞的师叔笑得低下了头。
“干啥呢你俩!一点都不急吗?箱子!丢了!咱中了调虎离山了!”代二的唾沫星子喷出了彩虹。
“别喊了夯货,把孩子都吓笑了。”顾明看着台墨扑簌簌抖着的肩膀道。
“那东西还在我们这,他们拿走的是空箱子。”辰远道。
“啥?”代二惊了,又问道:“你啥时候弄的?”
“说去小解那会儿。”辰远道。
“东西呢?”代二问。
“马棚旁的草堆里。”辰远道。
代二又冲了出去,没几息的功夫就回来了,慌张地道:“没有啊!”
“什么!”辰远这下惊了,猛一下差点没站起来。
“哈哈!你也有慌张的时候!”代二笑着拍着被他撞残缺了的门,拍得碎木渣子落了一地。
“你个夯货!”顾明骂道。
“在的在的,马棚旁边也有几个空箱子,我挑了个合适的装进去了。”代二道。
“那……走吧?再晚就进不了城了。”顾明道。
“嘁、咱几个进城用得到城门吗?”代二道。
“嗯,西域诸多高手曾经也是这么想的。”辰远道。
“二哥,不可莽撞。这临泽城不是你我能横行的地方,况且这城主连我也敬仰,万不可放肆。”顾明正色道。
“要不……明天进城?”半天一句话都没说的台墨突然道。
三人同时看向那孩子,顾明问:“为何?”
“我那时说了,只要你们下次回来,酒随便喝的。”台墨认真地说道。
代二立马来了精神,看向顾明道:“可以是可以,只是……”
“只是那伙人没准就在附近,等他们发现是个空箱子,更有可能回来再看看。”顾明道。
“可是我想喝……我还没喝过酒。”台墨越说声越低。
“啥!天天在这店里,酒你都没喝过!”代二道,“你可真是……是那啥来着!总之就是浪费!”
“说的也是,墨墨是这店里最后一个人了,等我们一走,这店里这么多的东西可就是白白扔了。”辰远道。
“那怎么行!扔老婆也不能扔酒啊!喝!喝他奶奶的!敞开了装!”代二急了。
“可那……”顾明还想说些什么,辰远道:“没事的小明,我少喝两口。”
“那多没意思,要喝就都喝好。”代二道。
“对,喝好就行。今天我几杯就能好,并非喝大了才是喝好。”辰远道。
“远哥……”顾明道。
“行了,你徒弟想喝酒,你不陪谁陪?”辰远笑道。
“夯货,你去守着,我跟远哥喝。”顾明对着代二喊道。
“凭啥!”代二当时就急了,眼睛瞪得比牛的大,“再说了,他比我厉害,真来人了我他醒着总比我醒着安全吧!”代二道。
“哈哈!说的也是,感谢他二哥对我的信任。”辰远笑着拱拱手。
“好说好说。”代二也笑着还礼。
辰远看顾明还是皱着眉,笑道:“我又不是不喝,只是不敞开喝而已。他量比我好,能多装一点,这不就能少白扔一点么。”
“行吧!”顾明道,“墨墨,当最后一次小二,上菜。”
“是,师父。”台墨道。
天亮了,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了小楼,晨曦依旧像昨天清晨进来时一样的干净,可对台墨来说,也便只有这一刻跟昨日一样了。
柔和的晨光对宿醉的人来说也是刺目的,代二睎着眼,半张脸被桌子挤得变形,流在桌上的口水都快把脸泡胀了。顾明用筷子夹着代二的耳朵,将头拎了起来,代二吃痛,骂骂咧咧地擦着口水醒来。
“你还真是放心的下,真往死里喝,啥心都不操,喝大了直接一睡。”顾明道。
“咳……呸!”代二不答话,咳出一口浓浓的老痰,宣布着身体的苏醒。
“他俩干啥呢?”代二看着不远处的辰远和台墨问道。
“走,出发了。”顾明也不答,一拍他道。
代二跟着顾明走到近前,却见二人脚下摆好了一排尸体,台墨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嘴里念叨着:“老板呐,你那么抠门,这个月的工钱我就不要了,你在地底下都能笑出声来吧。”说着掏出几个碎银子,扔在地上,哭着笑笑。
“胖师傅,你教给我的手艺藏私了啊!昨晚我做的菜师父他们连一半都没吃完。”台墨又哭着笑笑。
“丫头,过几年你投胎当我闺女吧!你放心,扎辫子我一定学的会的。”台墨又哭着笑笑。
“吴婶……李伯……”台墨挨个说完,止住了笑,也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