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踏入雁门
北,几乎一片荒芜。
石岭这座山,几乎就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再年轻了,或许幢主已是他人生的顶点。比起那些早就长眠于各处的袍泽们,他算是幸运的。
这一仗,或许也是他人生之中的最后一仗。如果再抓不到点什么,就该退位让贤啦。
十七日傍晚,先锋抵达新兴郡治九原县。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城墙根一带有部分开辟出来的农田,这会长满了青色的粟苗。
城内囤满了军资粮草,三千瞎巴已经扎下营盘,看护着这个军粮重地。
少许正在田间劳作的百姓见了,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过路的军士。
三年之前,梁王曾亲自率军屯于此处,与拓跋郁律对峙。
最终那场战争没打得起来,就像汉末以来大部分无疾而终的战事一般。
三年之后,梁王又来了,却不知这次有无改变,能不能把新兴郡变成真正的大后方。
人不会两次跨进同一条河流。
六百银枪军行走在空旷荒芜的新兴大地上,日行数十里,于十八日夜抵达了忻口。
忻口并没有多少敌军。
明亮的月光之下,新近接任新兴太守的刘泉部羯骑查探之后,直冲忻口。
狭窄的谷口之内,马蹄声、箭矢破空声、兵刃交击声、痛呼惨叫声不绝于耳。
六百老兵沉默地从车上取下甲胄,两两互相穿戴起来。
锃亮的盔甲在月光下显得那样地惊艳。
抽刀出鞘之声不断响起。
弓梢上弦之后,有人拿出檠开始调校。
长枪高高竖了起来,森冷无比。
背插认旗的军官走来走去,毒辣的目光在每个士兵身上逡巡着。
很遗憾,大家都训练有素,很快就完成了战前准备。
顷刻之间,一个如同刺猬般的小阵就列了出来。
门警、文书等闲杂人员留在后面。
鼓手在得到命令之后,轻轻敲响了腰间的小鼓。
旗手高举着幢旗,步伐坚定。
数十斥候、信使、游骑分列左右,不断游走。
正中央是整整五百名战斗人员,以一往无前之势向前推进。
山谷中冲出了数十敌骑,似乎想要阻遏他们。
马蹄声才刚刚靠近,阵中便有人拈弓搭箭,只听密集的“嗖嗖”声响起,十余支长箭破空而至,大部分落空了,但剩下的箭矢依然将两名敌骑射落马下。
一人许是自诩勇武,身披铁铠的他手持大戟,斜斜从布阵旁掠过,想要打开一个缺口。不料阵中数人直接奔出,一人执盾抵挡,另一人挥舞着长长的木棓一打。
电光火石之间,敌骑拨马远离,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帮人。
本阵后方又有羯骑跟了上来,试图驱逐骚扰银枪军的鲜卑骑兵。
敌骑见状,知道没法用骚扰战术让这支列队前进的甲士崩溃,纷纷拨转马首,向后退去。
一部分羯骑继续向前,追击远去的鲜卑骑兵,另一部分则遮护在银枪军的左右及后方,准备随时接战。
数百甲士脚步不停,踏着月色,很快便抵达了谷口。
谷内的战斗已近尾声,见到晋军步卒“大队”上来后,鲜卑人一个唿哨,脱离了接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三年前曾经屯下数万鲜卑大军的忻口,几乎未经战斗便拿下了。
季收站在乱石丛中,看着依稀可辨的鲜卑营垒,气定神闲。
五月十九日,银枪左营主力抵达忻口。
二十日,他们占领了被鲜卑人彻底放弃的原平县。
二十二日,几乎所有大军都聚集到了广武城下。
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鲜卑人也陆陆续续汇集。
滹沱河畔,亲率万余骑赶至此处的郁鞠,看着连营数里之遥的晋军大营,猛然色变。
守城是守不了的,这辈子都守不了,只有野战才能维持生活的样子。
二十三日,就在拓跋贺傉祭天完毕,率数万大军东行的时候,邵勋则在广武城外摆开了阵势,主动邀战郁鞠。
战,那就打。
不战,我自攻城。
对郁鞠而言,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因为步卒太少,也不堪战,他守不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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