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朝廷武侠(夺玉)30

此时的江慕寒已经咳血到蜷缩在了榻上,大红的锦缎被他的血染出片片深色,凄厉到有些残虐的美感。

“求你絮絮,求你别走。”江慕寒似乎因为胸口的伤和病痛有些神志不清了,握着她的手腕,口中不断渗出殷红的血迹。

时南絮无措地站在了原地一会,最终放弃了出门寻人的打算,坐在了床沿,寻了帕子打湿后仔细地擦拭干净他唇角的血,温声地哄他,“我不走。”

过了好久,江慕寒咳嗽到剧烈起伏的胸膛这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挣扎着坐起身,眼下是病态的红晕。

时南絮忙伸手扶着他坐起,抬手要去擦他额上薄薄的冷汗,却被偏头躲开了。

倚靠在床榻边的江慕寒侧首,看向窗外腊梅枝头的新芽,眼睫轻阖,语气轻得几乎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若是被带走的是我,你也会像对待阿兄一样,待我吗?”

他就这般轻声地问了一句。

时南絮沉默了,徐徐收回了自己拿着锦帕的手。

自然是会的,因为在孤剑山庄恬静的岁月,属于长乐的影卫身份,包括长乐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他的。

恍惚间,借着熹微的烛火看他,烛火朦胧的光晕模糊了江慕寒的脸侧,看上去和长乐是一样的。

可是当他脸上没有那种阴鸷温柔之色,只是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地坐于一隅时,就像是将被风雪掩埋的枯树。

长乐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更多的时候,长乐都是被自己逗弄得耳尖发红,不自然地戴上银纹面具。

不会像江慕寒一样,是无了生机的枯木。

一种难言的情绪漫上了时南絮的心头。

不该是这样的,江慕寒是不该这样的。

就算原剧情里,江慕寒被自己捡走了,他的兄长江念远也是被武林盟主救走,收作养子,成了温润如玉的莫家堡公子。

而不是如江慕寒一般,被掳夺到皇宫里,成了如今民间臭名昭著的东厂阉人。

即使时南絮不常打听那督主的事情,也能够听到百姓们对他的唾弃。

在孤剑山庄的一切,是江慕寒的。

“嗯。”

时南絮轻轻地应了一声,忽然握住了江慕寒冰凉的指尖。

上面的血渍有些已经凝结了,触摸起来的手感有些粗糙,时南絮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用帕子细细擦干净江慕寒手指上的血。

待到完全擦干净后,时南絮起身跪坐在床榻边缘,伸手搂住了江慕寒的脖颈,就像在把他认错成长乐时一样,抱着他。

“如果当年带走的是你的话,你会成为我的影卫,有一个寓意很好的名字,我会待你很好很好。”

被突然抱入少女馨香温暖怀中的江慕寒先是一愣,但抬起的手却落在了她腰上,耳畔传来她像是在唱童谣一般的轻声絮语。

时南絮就这样轻声地描绘着如果江慕寒入了孤剑山庄,会有怎样平淡的生活。

床边的红烛流淌下红色的烛泪,已是燃了一半有余。

说了很多后,时南絮松开了抱着他的动作,捧住了江慕寒的脸,轻声问他,“所以,这么多年困在皇宫里,你一定很痛苦很难过。”

时南絮俯身,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轻颤,“一定很辛苦吧?”

忍受民间朝廷上下的辱骂,在宫中被贵人们肆意欺侮,明明是江家受尽宠爱的小公子,一夕之间却成了落水狗一般的奴仆。

这样的痛楚,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她不知道是何等的痛楚,但时南絮只知道他本不必经历这些的。

如果如果不是错了的话。

虽然时南絮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对自己执念这么深,甚至不惜成为他阿兄长乐的影子来接近自己。

但是时南絮能够感受到,他此时需要的是一点暖意。

江慕寒设想过很多种揭示自己身份后,时南絮的反应,甚至隐隐猜测过她厌恶憎恨的眼神。

可都不该是眼前这样,温柔地询问他在宫里的日子是否十分难熬,让他心底十多年来压抑下来的情感一瞬间迸发到近乎窒息。

“嗯。”江慕寒紧紧地搂着她,似乎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中,永不分离才好。

他埋首于时南絮的颈窝中,一字一句地告诉少女这些年所经受的一切。

“很痛苦,江家满门被灭那夜,我被送上了龙榻,险些成了恶心至极的娈童。”

颈窝处忽然传来一阵滚烫的温度,时南絮知晓,他在流泪。

“宫里人心凉薄,冷得很。”

“所以絮絮,求你怜惜我几分就足矣了。”

只要几分,他就心满意足了。

江慕寒直起身,他许是落了泪,眼眶泛红地望着时南絮,眸中尽是恳求之色。

时南絮别开了眼,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指尖微颤地摸索上了江慕寒还在渗血的胸膛,细声说道:“我先替你包扎。”

江慕寒没回答,却是用动作应允了,指尖三两下便解下了雪白染血的里衣,露出了那蜿蜒在心口可怖的刀痕。

时南絮还在他的胸前看到了许多已经淡下去的伤痕,可见这么些年江慕寒在宫中为了活下来都经历了些什么。

而那道鲜红的伤痕最为刺目,只消再偏上几分或是再深些,就能够要了他的命。

今日迎亲,他居然就顶着这样深的伤忙了一日。

时南絮下榻从带来的药箱子里翻找出自己亲手调配的止血散,抿着唇,在将要撒上药粉时出声道:“有些疼,你且忍着些。”

果不其然,在雪白的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时南絮看到江慕寒雪白颈侧的青筋都疼得突显了几分,额间泛起了层薄薄的冷汗,映着他眼尾的泪痣,甚至有些活色生香的意味。

吓得时南絮险些手一抖,将整瓶药粉撒上去。

时南絮寻了一卷干净的纱布,细致地蒙上了敷好药的伤口,只是在缠绕的时候犯了些难。

这包扎胸前的伤口,必然是要绕过江慕寒的背后的。

江慕寒垂眼看着她熟稔的动作,羽睫低垂投洒下一小片阴翳,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伤者为大,无需拘泥于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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