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弹破空而来,那一瞬温臻恍惚想起晏朝洲说起的礼物,而与此同时,四周顿响訇然几声爆炸。
晏朝聿动作疾如雷电,一掌护住温臻的头,直直卧倒时将她仔细摁在身下护得严实,温臻浓睫扑簌着,眼瞳颤颤望向夜幕里他的轮廓,耳畔又是数道枪声与爆炸夹杂。
天地间烟火浸漫,将夜幕透照大片红色闪光。
一声声一幕幕,震着心脏。
前后两方人员都在第一声枪响时出动,温臻的意识昏昏沉沉着,即便被他捂住双耳,依旧能听见天地间枪响不断,其间还夹杂着阵阵警笛的嗡鸣声。
时间仿佛在这片爆炸声中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在渐渐停下,温臻颤着红肿的眼皮惶然地望上去,晏朝聿起身将她打横抱起,一只手不停地安抚着她发颤的背。
温臻唇瓣微翕:“晏朝聿……阿朝……”
晏朝聿轻轻吻过她发丝,低声回应:“臻宝,我在。”
温臻眼皮在不停地打颤,意识恍恍惚惚的,隐约有听见他在一遍遍告诉自己:“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心声伴随爆炸后的余震在凌乱跳动。
救护车离他们越来越近。
晏朝聿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温臻,直到担架抬过来,他看着温臻闭上通红的眼睛昏睡过去,指腹轻轻摩挲过她锁骨上凝固的鲜血,将她手里紧攥的那柄狼头刀掰开后,晏朝聿深深看她一眼,那颗跳悬的心脏才算落得安定几分。
冷寂月色洒落一路,照过男人锋锐轮廓,他握着刀转过身,那双漆沉沉的眼睛里冷凛得可怕,一目不错地注视着前方一道逃跑的黑影,全然没听见身后有护士在喊他。
深灰西服上洇开的大片深斑,一层层地浸染,里面那层白衬衫也沁出血液,一滴滴坠落地面。
他好似没有痛觉,感受不到血液在流失,步履生风,沿路的血珠好似他以生命作辅料,盛开出世间最暴烈、最鲜红的血之花。
国外这场绑架、枪击、爆炸案很快登上新闻。
晏家内斗,晏大公子联合国际刑警抓捕亲弟的事,京中看戏的人不少,晏平山知道消息时,人气得二进医院,晏氏夫妇日日跪在病房门口哭。
人人都以为是夫妻有愧老爷子将一双儿子,教得兄弟阋墙,是该哭一哭,求饶恕。
然而只有晏家人才知道,两口子哭得是求老爷子出声让老大放老二一马,都是亲兄弟何必闹成这样,手心手背都是肉……
诸如此类的话,许琼英说过无数遍,可晏家谁人心里不清楚,倘若换成被抓的是晏朝聿,他们夫妻二人可能只会觉得晏朝聿是个孽子,应当清理门户。
晏晴好听了一周这类话,实在听不下去,终于一日忍不住在病房外闹了起来。
“大伯母这样为朝洲求情时,有没有想过我大嫂至今还在国外医院里昏迷不醒,我大哥胸口中弹,生生靠着意志挨过你小儿子布下的爆炸区,是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整整72个小时才抢回来一条命的!我刚从意大利回来,第一眼看见哥哥时,他满身是伤,整个人形销骨立,而你们呢,作为他的亲生父母,你们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安危,也从来没想过我大嫂会不会有事。”
“朝洲杀他们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什么血缘关系,兄弟手足之情,他是下了死手要杀大哥的,你们有没有关心过他聘的那些人都是欧洲各国犯了死罪的亡命徒!也对,朝洲做什么都是年纪小不懂事,这么多年,唯独我大哥,稍有偏池,绝对得不到你们一个好脸,你们人人都想把他从这个位置赶下去,人人都觉得是祖父偏心大哥……朝洲也这样觉得,为了晏家这点权,这点财,闹得要杀人!你们当父母的还想着维护小的,牺牲大的,为什么不去想一想?!我大哥为了整个晏家做过什么?如果没有他,晏家还有今天的地步吗?”
许琼英心里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字字在泣:“有事的是我的阿洲!这个家里你们人人都心疼晏朝聿,谁又来心疼我儿!他马上就要毕业,我儿分明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他一直都良善的!阿洲一直都是最良善的孩子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晴好!够了!是不是还嫌这个家不够乱!”晏二伯厉声呵斥住还要开口的女儿,将她一把扯向妻子方向:“我们教你的规矩都去哪儿了?长辈是非,你也敢议论!”
国内晏家是有得一段闹腾。
时转十二月,距离这场爆炸绑架案已经过去一个月。
意大利住院这一月,晏朝聿身体刚好一些,便要忙着处理各项事宜,笔记本刚摁开,病房的门也随之敲响。
门一推开,四目相对,晏朝聿目色微愣两秒自动阖上电脑,低眸看向病床上还在昏迷的温臻,为她掖好被角,便提起电脑与门口之人一同离开。
靳向东刚在美国处理完事情直接飞的意大利,风尘仆仆来见他。
“你是真不要命了,身体刚好一点不回自己病房休息,还敢跑到你太太病房里办公。”
晏朝聿忽略掉好友的奚落话,揉了揉眉心,“不是都养了一个月,这段时间外面多亏你镇着。”
靳向东冷哼一声:“身体恢复怎么样?”
晏朝聿略点头,眉眼展露松弛:“外面的事都办得怎么样?”
“晏朝洲逃回美国当夜,国际刑警便将他逮捕归案,案子也交由联合查办,目前证据种种确凿,因他多项金融犯罪案件成立,绑架罪、爆炸罪,以及走私军火诸多罪名成立。昨日下午四点法庭宣判结果,晏朝洲身上背着这几个案子,较为特殊,加上军方这边施压,判决已经下来是……死刑,在2月执行。你父母这边都被老爷子勒令赶回美国,再不准回国,京中现在是清净之地,这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倒是——你太太,现在怎么样?”
晏朝聿垂眸,嗓音沉哑:“身体上没什么,只是受太大惊吓,还没醒。”
靳向东闻言微叹一息,垂眸摘去皮手套,打开烟盒递他一支,晏朝聿摇手拒了,苦笑:“同她承诺过,要戒烟。”
靳向东有些不可思议地挑眉,咬着烟将其点燃:“抽了快十年的东西,说戒就戒?”
那些尼古丁浸染肺部十年,早已溶进身体血液里,突然说戒,几人又能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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