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初来
的声音一个劲的说着:“多谢亲家婆!多谢亲家婆!……”往年的亲情确是如此;就算只是搭边的亲戚,可一到节骨眼上,多数都愿意倾力而为的帮你。
午饭的餐桌上,亲家婆也不藏着掖着;把家里能拿的出来的好东西都做上;知道母亲身孕需要营养所以专门炒了个大蒜炒蛋,两个蔬菜一个咸米汤。所有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往年我们村的老百姓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一顿饭只会炒上一大碗蔬菜供一家子吃。这应了老一辈人的一句话:做人做到别人心里去了。等着所有菜都上了饭桌,没一会儿亲家公也忙完回了家,见到母亲时先也讶异可却没多问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冬娇来玩啦。”“诶,亲家公忙了大上午辛苦了;我也是厚着脸上来讨碗饭吃。”母亲微笑着点头答附道。“哪里的话,想来就随时来玩。”等着亲家母在厨房忙完,便招呼母亲上桌吃饭;吃饭间亲家母便将母亲今天前来的整件事缓缓道来;了解了情况,亲家公也表示让母亲只管住下;其他事情他们二老能帮的上都会尽量去做。饭桌上看着母亲有些内敛;亲家婆直往母亲碗里夹鸡蛋,整盘鸡蛋他们一口未动全部夹进了母亲的碗里,母亲即不好推辞又难为情;只能把这些藏进心里。
饭后亲家母碗也没顾得上洗就顶着烈日跑到晒场口帮忙把风,虽说不时会有阵阵春风拂过;可烈日下的亲家婆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打湿,那一幅带着斗笠搬了条木凳坐在晒场口的画面;就算是我只能在母亲的描述中来体会也深受感触。但母亲的心情却愈是复杂;即感到亲家婆这人情太大日后不知怎么偿还,又害怕组里的人会找上来;到时候不知道还能跑的哪去。可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这种氛围中默默祈祷。也不知是下午几时,亲家婆从晒场口的山下远远望了人影走来;不过却只有一个人,身形看上去骨瘦嶙峋,麦黄色的皮肤顶着凌乱的短发却显得自然;穿着一件棕色上衣和黑色长裤;可脚步却很轻盈。正当亲家婆纠结着要不要去喊冬娇时;山下的人影便仰头喊道:“亲家婆!我是禾娇,冬娇在你这里吧?”喊的声音不算很大,正好能大概听出声来。听到声音待到人影稍近后,亲家婆细细一望终于看清了是禾娇。“是禾娇啊;快点上来吃嘴茶。”亲家婆这才松了口气回应道。
“亲家婆啊!冬娇在你这里吧?我来接她嘞。”禾娇姨也没客套;走到亲家婆面前边喘着气就直奔主题问道。“在诶在诶;你放心,冬娇在房间里没事嘚;饭也吃过了,先进去吃碗茶。”说罢,两人就一起进了屋。走进房间里;看见母亲站在那里眉头紧锁还参杂着额间滴落下的汗。母亲也注意到了禾娇姐;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所以都没听清对方的话。一旁的亲家婆浅笑着打趣道:“你们不用急;慢慢说嘛,冬娇在这里没事的。”两人望眼一愣;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还是母亲起了头:“姐!你怎么上来啦;组里的人没去你那吗?”禾娇姨客气的接过亲家婆端来的水接着回道:”去嘞!在我那里东找西找;就是没找到你人诶。好嘚我先看到他们叫你上来嘞,他们没找到人还坐在门口守你诶;就刚才一脚才走嘞;我也是绕山路看他们走出山口才来接你回去。“听着禾娇姐一番陈辞之后;母亲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稍作一阵歇息;姐妹俩便谢辞了亲家婆往家里赶。经过这次组里的动作之后;我又是经历了一次大难不死,而母亲在此之后也是更加谨慎;白天在禾娇姨和姨丈出门做事,都会一个人跑进山里躲起来;双休日我哥不上学就会跑去与母亲作个伴,母亲便会带着哥哥上山采野果割猪草下来喂猪。半夜听见山下几户人家的狗在吠;母亲也总会被惊醒走出门来在晒场上瞰望许久。
这样的日子在持续一阵子之后终于是得到了缓解,因为山下有一户人家的女儿也是在超生的情况下怀孕;刚好这个怀孕妇女的母亲是当时村上队里的妇女队长,所以每次组里要来抓人的时候都能先一步得到消息;当时的村民也很朴实,一有消息也没什么隐瞒的都会来告诉母亲;能帮尽量都帮上,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颇有同感。在稍有保障的日子下;我们母亲俩又度过了平安的两个多月,但也不是平静的;组里每次来人翻找的程度都会越来越大;大到连阁柱上的箩筐也要找棍子捅咕下来看看;守的时间也愈来愈久;记得母亲说起有一回甚至从中午守到了晚上八点。母亲硬是躲在山上饿了两餐;一个孕妇独自不吃不喝肚子在深山至夜晚;我是即敬佩母亲的毅力又佩服肚子里的自己,嘿;这都没给饿死。
那是到了我出生前的一个礼拜前;组里的人在上山来找母亲,这次带头的沙灰叼了只大姨夫递给他的烟;用着那高傲不屑的态度道:“我知道冬娇在你们这;已经有人跟我举报过了;你们也不用在帮着藏,抓到了你们就是包庇;也是一样要受罚的,组里今天刚刚收到上面通知;如果偷生的大肚婆一直躲着不出来;就开始没收包括你们这些亲戚家的东西,你们那些床什么的都要被收走;等着大肚婆出来为止,看下你们这些包庇的人让大肚婆住哪里。”听着沙灰恶狠狠的言辞和语气;禾娇姨和姨夫多少有些来气可又只能好声好气的回道:“我们这哪藏了人哦,你看你都来了那么多次了哪看到有冬娇不?在讲冬娇也没大肚哦;你可能听到别人瞎讲咯。”“瞎讲什么?上次去她店里吃饭看到她那样子就猜到应该是有的;在讲没大肚人躲起来干什么?要是没怀孕去做个尿检不就什么都白了,不啰嗦了;明天让冬娇去医院里做尿检;要不明天就叫人来搬东西嘞。”说完还刻意的紧了紧被大肚腩挤松的皮带;摆出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在软磨硬泡了一个下午依旧没见母亲的人影后;沙灰也终于是没有了耐心只得招呼人动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用官腔在强调一遍之前的内容。见组里一行人影渐行渐远;禾娇姨嘱咐大姨夫在晒场口盯着动向;而后马不停蹄的奔上山林深处;边找边呼着母亲的名字,声音又不能太大。因为组里每次来搜人的范围都会越来越大;就连之前躲过的亲家婆家也都没有幸免,母亲只能越往深山去躲。每每和母亲聊到这个场景时;我都会问母亲在怀胎将近八个月的情况下是怎么在道路崎岖的深林中翻山越岭的。母亲只是微微笑着说:“我不这样哪来的你啊!”听着这句话,我想多说几句;却又是被这句话压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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