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星空,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什么交代不交代的,骄傲不骄傲的,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想让你不憋屈。”

王离侧目回头,看向给自己拔弩/箭的鹤华,十一,你是公主,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公主是什么?公主

就是任性与骄纵——

“闭嘴。”

鹤华道,省着点力气,等我给你处理完伤口再说话。

王离撇了下嘴,乖乖闭嘴。

六棱箭是特制的,从箭羽处拔,之后将皮肉完全带翻,于是鹤华小心翼翼折断弩/箭箭羽,握着箭身往前送了送。

王离闷哼一声。

忍着点。

鹤华继续往前送,六棱箭的箭头缓缓从王离肩膀前方换换透出,箭头牵扯着皮肉,伤口更加狰狞,血水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淌,顷刻间染红王离脱到腰间的衣服。

王离眼前一阵阵发黑。

察觉到王离身体在不由自主轻颤,鹤华知道不能再往前送了。——再这样下去,王离怕不是会活活疼死。

鹤华从王离身后来到王离面前。但换个位置才发现,从肩头前方透出来的箭头太短,鹤华试了试,她的手根本握不住。

王离瞧见鹤华动作,强忍着疼道,你再推一下。

“不用。”

鹤华摇头,后面是箭羽的毛刺,推得太慢会留在你肉里,更不好处理。

鹤华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一块长长的布,将布一层一层缠在箭头上。

王离疼得厉害,视线已有些模糊,看不清鹤华在做什么,只感觉到她的动作很轻,在刻意避开自己的伤口,心里不免有些好笑,笑她太过谨慎。

他是冲锋陷阵的武将,不似刘季那般耍滑头,也不似章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西南之地若遇到棘手事,他总是冲在最前面,领着将士在瘴气弥漫的森林里平叛杀敌。

似这样的伤他不知受了多少次,多少次与死亡擦身而过,黄石公那个老头总骂他莽撞,骂他不自寻死路也要逞英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找人给他上药。

他心里不屑得很,心道不能与将士们出生入死的将军叫什么将军?

旁人可以做躲在将士身后的将军,但他不可以,因为他的祖父是王翦,他的父亲是王贲,他出身大秦最显赫的将门之家,他注定为大秦流尽最后一滴血,而不是龟缩在别人身后,当个缩头乌龟。

不必这般小心。王离强撑着

精神道,“我的命,硬着呢。”

鹤华眉头紧锁。

最后一圈布料缠在箭头上,她抬手握在用布料缠着的箭头上,使出全身力气,用力一拔!

嘶——

王离闷哼。

鹤华丢掉箭头,拿烧好的水冲洗王离伤口,待冲洗之后,立刻将自己采来弄碎的草药糊在王离伤口处。

草药糊了一层又一层,将伤口层层盖住,她便掌起一早便准备好的布条,绕着王离的肩膀将他的伤口牢牢缠住。

“王离,你是真不怕死。”做完这一切,鹤华才长舒一口气,你知道夜闯宫门的后果吗?

知道。

伤口疼得太厉害,王离声音有些发虚,抄家灭族,枭首示众。鹤华瞪了王离一眼,那你还来?

为什么不来?

王离道,王家儿郎战死疆场无数,如今只剩下我与我阿父,陛下是重情之人,未必舍得杀我与我阿父,最严重不过抄了我们的家,将我们贬为白身。

白身就白身。

王离的声音越来越低,阿父已是上将军,封无可封,贬为白身之后,正好让他重新走一遍封将拜相路。

……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鹤华被噎了一瞬。

但王离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少年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彻底疼晕过去。

鹤华长长叹了口气。

阿父虽极力避免她走弯路,可人生中的弯路不是你想要避免便能避免的。

比如她,她画地为牢,邯郸学步似的揠苗助长,以为自己走的是直道,殊不知却是最弯的一条路。

阿父一遍遍提醒,叫她不必急于长大,她以为那是阿父对她的溺爱,殊不知那是阿父在提醒她走

回正道。

——她是公主,更是被阿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她的成长没必要学蒙毅不动声色的取舍。

上位者不是将家国天下的条条框框加注在自己身上,提醒自己时时小心,步步留意。——上位者是

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被规则束缚的人。

她感激王离。

如果不是王离,她还跳不开自己作茧自缚,把世人对明君对继承人的期待放在自己身上,殊不知明君的衡量标准当由她来制定。

就如阿父一般。

阿父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明君,千百后的华夏之地,仍在为阿父是暴君还是明君撕得昏天黑地,但不可否认的是,阿父重新定义了明君的含义——非大一统王朝,非开疆扩土者非明君。

她要做的,是成为阿父这样制定规则的人,而不是被规则束缚的人。

“你真是个大傻子。”

鹤华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王离额头,从武将的最高官职到身无分文的白身,上将军若是知道了,定然要打你板子。

·

咸阳城,上将军凯旋。

红毯铺地,鲜花着锦,整个咸阳城为之沸腾,热烈欢迎着这位为大秦开疆扩土几千里的上将军。

王贲慢悠悠骑着马,跟着代替天子来接他的蒙恬进宫门。

最后一队人全部进来,厚重宫门缓缓合上。

王贲挑了挑眉,眼睛瞧着前方的蒙恬。

蒙恬转身,声音悠悠,上将军,对不住。您生了个好儿子,夜闯宫门,劫走公主,陛下震怒,着令抄家贬爵。您现在是白身了。

所以我为大秦开疆扩土几千里,换了个白身?王贲啧了一声,果然生了个好儿子。

蒙恬忍着笑点头,“上将军,节哀。”

王离身上带着伤,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赶路,鹤华拿了他的配饰换了钱,买了辆马车,又雇了几个人,顺着正在丈量即将开工的直道往北疆赶。

一边赶,一边不忘撩起轿帘看外面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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