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们可以严刑拷打吗?
人的想象不同,地府的地牢并不是一副腐臭肮脏的破败景象。正相反,地牢可谓是宽敞大方,还散布着淡淡的松木芳香。无论是通道还是牢房都清清爽爽,丝毫不带潮湿的氲气。火把也整齐地错落在墙壁上,几乎没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
这主要是因为冥府设计之初就没有考虑过要设计地牢,毕竟旁边就是十八层地狱,犯了事直接扔进去就好。随着冥府司法体系不断健全,才不得不设立一个用于关押待审犯人和行政拘留的场所,可惜,后来从阳间下来的建筑设计师实在没什么令人惊悚的想象力,所以这个地牢充分体现了和地狱格格不入的文明法治观念。
牢笼有些是铁窗,有些是木窗,现在李建国面前的就是一扇木窗,里面的崔陵似乎手脚上也没有什么镣铐。
“崔大人,”李建国谨慎地和牢笼保持着距离,“好久不见啊。”
崔陵低着头,沉着眼睛望向李建国:“凌晨不才见过?”
“啊,这倒是,那你想个打招呼方式?”
崔陵望着李建国的脸,似乎是在思考,不久,崔陵说道:“算了。换个话题。对了,你今天从我家出来的时候,我家里还亮堂吗?”
“亮着呢,我还好奇,为什么冥府就你家明晃晃的啊,我明明都没找到光源在哪里。”
崔陵笑了:“看来还真是从我家出来的,那就说明……您确实是跟什么人商量以后才过来的吧。”崔陵的笑容变得有些渗人,“李大人,既然您来这里,说明您并不知道我在三界准备的湮灭魂魄都在哪里,不是吗?”
李建国也毫不避讳点了点头:“怎么样,准备对我和盘托出了吗?”
崔陵抬起头,一丝亢奋的笑意挂在嘴角,目光仿若一匹孱弱的饿狼,凶狠而癫狂。
“那么我就还没有输,”崔陵笑道,“你们还有时间可以考虑下我关于新冥府的提议,否则,三界的灾难依然不可避免。”
啊。李建国想明白崔陵为什么要见自己了。
只要见到自己,就证明冥府现在对崔陵依然无计可施。
李建国想了想,转身对身后的狱卒悄悄说道:“那啥,我们不能严刑拷打什么的吗?”
狱卒无辜地摇了摇头。
李建国有些惊讶:“你们可是地府啊!地府现在也这么文明执法吗?你们的阴森呢?你们的暴戾呢?这时候推三阻四了?”
“我都听见了,李大人。”
崔陵趴在监狱的栏杆上,蛮不高兴地说道。
李建国尴尬地呵呵笑着,转过头来,充满希望地跟崔陵提议道:“崔大人,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你想想你的爸爸,想想你的妈妈……”
“闭嘴!”
李建国想了想自己能动用的社会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湮灭魂魄的位置就行,我和三界一小撮神仙还有那么点交情,我保你没事,你也可以当你的冥府文判,我们大家一笑泯恩仇,就当无事发生,如何?”
崔陵只是把眼睛盯在李建国身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各退一步了。”李建国无奈叹了口气,继续交涉道。
“怎么各退一步?”
“这样,你呢,把阳间那些即将湮灭的魂魄告诉我,我呢,也不动用我的关系,也不保你没事,这样如何?”
崔陵嘴角癫狂的微笑收敛了许多,他的眼神有点迷惑,嘴巴动了动,准备说话,又在声音要出不出的时候收了声。
“算了,”崔陵最后疲惫地说道,“你们想清楚再跟我说吧,不过,你们只有一个时辰。我累了,李大人请吧。”
李建国耸耸肩。
行吧,自己尽力了。
虽然知道三界即将大难,但是自己现在也没啥好的办法。
赶紧跟包拯回复完事。
李建国转过身,做作地缓慢摇起两下头,表示了一下遗憾,抬起腿,精神饱满地就准备往外走。
眼睁睁看见一道光“歘”地一下从鼻尖擦过。
钻进监狱的木质栏杆里,对着崔陵的后脖根就来了一下,轰的一声,烟尘四起。待到尘烟散尽,肉香四溢。
李建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他机械地缓缓转过脖子,目光艰难下移,看见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崔陵。
李建国收回脖子,目光看向光波飞出的方向,在监狱入口的台阶上,果然看到了一个娇小柔弱抱着拂尘的身影!
李建国感觉自己的情绪甚至都不能好好调动了,现在应该是震惊、还是愤怒、或者是无语、还是无助呢?
五味陈杂的李建国喃喃地低声问着林铃:
“林铃!?你……在干什么?你……你怎么进来的!?”
林铃被李建国的反应吓得愣住了:“不是你……你让我跟你走的吗?”
李建国想了想:早上自己还真的说过这话。
好好好,真棒。
李建国又把目光转向狱卒:“她……她怎么进来的!?你们都不拦一下?”
狱卒被刚才的巨响吓得已经瘫倒在地了,抬着头哆哆嗦嗦地看着李建国:“我……我看她跟在您后面,以为是跟您一起的……”
好好好,真棒。
李建国杵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等着自己脑海中的情绪决出一个胜者。在此期间,李建国的目光失去准星般来回溜过崔陵、林铃和狱卒。
两秒过后,愤怒占据了李建国的脑海。
我真是见了鬼了!
李建国两步走到林铃面前,一把把林铃手里的拂尘抢了过来,对着林铃斥问道:“你好端端地轰他干嘛!?”
林铃咬着嘴唇红着眼睛,低着头垂着眼皮看着李建国的靴子:“我听你说要严刑拷打什么的……你之前跟我说让我有点眼力见……我觉得我能帮上忙……我就……”
李建国想了想:完蛋,刚才自己还真的说过这话。
不过李建国的气愤毫无半分衰减:
“你就一巴掌把他轰成外焦里嫩了?我说的是严刑,不是行刑!也不是死刑!”
李建国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感觉天旋地转,甚至有了一种揣测:镇元子那分身应该是跟自己有仇才对,这林铃才下来多久,给自己惹了多大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