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我被罚俸,他高兴什么?!

和张韩都来了兴趣,眼神同时有追问之意。

程昱道:“今年关中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天子下令拨粮赈灾,但下面却阳奉阴违,导致了关中景象,尽是横尸遍野,民不聊生。”

“百姓出逃,避难于弘农,更多欲至关东,道途皆阻,均是百姓腐骨……”

他说到这,张韩脸色都变了:“关中大旱无粮过冬,今年年关还会死伤更多。”

“不错,可以预见,一定是疫病成灾,而关中官吏无能,关西诸侯混战,李傕郭汜不能治理,自明年起,天子必定谋动!”程昱的话斩钉截铁,又拱手道:“主公,伯常,在下并非是无情之人。”

“对百姓的怜悯,已在几个月前已尽皆缅怀,但只恨无能为力,而今机会便在眼前,明年可先行开向西长安路途,探至关中,再思与长安诸臣而谋。”

“在下建议,应该先取颍川,再谋定思动。”

“如此,董昭、董访兄弟,会成为极其重要的一环。”

“嗯!”曹操在思索之余,发出了赞许的声音,“仲德,你的推断极好,天子思归,谋而后动。”

“那我问你们,若是他想要回来,第一时间会去何处?”

程昱和张韩几乎同时脱口而出:“雒阳。”

“不错,”曹操点头,“天子自雒阳被劫走,而今已有数年,始终在长安不得外出,他少时养在太后宫闱,如今又养在李傕把控的深宫,他只能想到雒阳。”

“若我是身边谋臣,应当先行以此灾情,说动李傕郭汜护驾东归,为何呢?因为关外,有马腾、韩遂等诸侯,兴兵作战,几乎占据了整个西凉。”

这是曹操一直在收集的情报,确切可信的是李傕郭汜二将,已经回不去西凉,而护卫天子的诸多将军,彼此在外屯兵,已更迭不少。

皇甫、朱儁均已不在,他们自会考虑。

“若是答应,接下来按照世族的习性,最是注重天子仪架,一切都需合乎王礼,所以一定会以复建雒阳为由,先行派出人丁前来操办,到时,也会向诸侯下诏进贡。”

曹操说到这,思绪已经极为顺畅,已有至少大半把握,长安朝廷会按此而行。

“当然,上述皆是猜测论断,但我们应当做足准备,”曹操将手按在了案牍上,脸色郑重凛然:“一旦有复建雒阳之行,我们当立即奉诏前去。”

“至于袁术……”曹操虚了虚眼,想起了当日郭嘉狂放不羁之言,笑道:“冢中枯骨耳!”

“主公英明!”

程昱顿时拱手,张韩则是淡淡的道:“那开春之日,就看董访能做到多少了,我需得去仔细问他有几分把握。”

张韩原本打算献策,大致就是如此,但他实在是低估了曹操的才能,只凭借两个消息,而且其中一个还并无什么作用,只是说明了董昭的去向。

他竟然就能分析出当下长安的状况,以及诸公的心境,甚至连复建雒阳属力谋东归,都算在其中。

其实若是单单修雒阳,在他人看来只怕也需要数年才能缓缓完成,但主公却断言是立刻要迁都,这份谋断就的确果敢了。

“不急,不急……”曹操淡淡而言,此时理清了所有,反而稍稍镇定了下来。

“今年,还有你大事要办。”曹操露出欣慰的笑,看向了张韩。

程昱也早从书信里知晓此事,然后拱手道:“恭喜伯常了,我已从陈留备了大礼,专程送达。”

张韩憨厚爽朗的笑了笑,拱手还礼。

他这段时日,不断的宴请,到处结交友人,呼朋唤友,大肆张罗。

他甚至不惜写信远至下邳、陈留,带曹昂一起宴请各处豪雄,连客居兖州的刘备,都因此在屋檐下,和张韩驻足聊了半柱香。

就是想告知整个鄄城,乃至是他现今在当世的所有结识之人。

他张伯常,本是当世孤子!终得良人而归!但苍天幸怜,降此姻缘,如今十二月底,便要成婚了!

所以,记得送礼!

按照他发出去的这些邀请,一把能收至少十年俸禄。

当然,这种真实的想法绝不能被他人知道,免得又要被诟病“酒色财气”,“不修行检”,背上这与自己的英俊不符的名声。

所以他每每告知,都欣喜若狂、真诚而言,这样,大家都只会觉得张伯常“赤子之心”,只愿分享喜事。

他就还是从前那个知书达礼、恭谦敦厚的骚年。

当日,聊了许久方才散议。

程昱提议去他的府邸吃席,张韩婉言拒绝了,为了婚事筹备,故而戒酒一段时日,因为子脩有事去了军营,几乎半月都难以抽身回来。

十二月十七,张韩以独身夜为名,聚众饮酒,载歌载舞、把酒言欢!!

十二月十八,黄道吉日。

大婚。

大摆筵席、宾主尽欢,几乎全城都在庆贺,在张府的三座大院摆满了礼物,来往祝贺着,在院内饮酒的尽是功勋、大将、贤者名士!

上至徐州刺史鲍信,下至耄耋老者,恭贺之词接连不断!

张韩有典韦、许褚挡酒,并未喝醉,只是微醺而已,高顺陪同外姓将军,曹氏宗亲大多在外不能来,但曹洪、曹仁都托人代来庆贺,并送上极重的大礼。

刘备三兄弟喝到前夜,庆贺离去。

直到后半夜才散场。

张韩被典韦扶着,几乎是又拖又扛的回到了后院,此时孙乾、糜竺安排下人、宿卫一一相送,欢送宾客回家。

他一到后院,从典韦身上立马起身,朝外看了一眼,见大院里已经在收拾了,对典韦笑道:“去休息吧,我自己进去。”

“诶,”典韦答应了一声,又凑近来问道:“明日几时能起!?”

“日上三竿!!”张韩直接了当的说道。

典韦白了他一眼,安排巡守在后宅的街巷巡逻,护卫院中,自己打了个呵欠去睡了。

张韩回到后宅,走过院中短桥,沿着屋檐而入房中,见到曹宪红盖蒙头,听见声音后宛如受惊颤动了一下,而后小声问道:“夫君!?”

“是我,”张韩柔声回答。

而后曹宪清了清嗓子,坐正了些,有点生涩的道:“请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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