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沉重忧鬱的生日(六)
亲爱的日记,今天我跟莱特尔将採摘回来的枯蚀花带到店舖换取结界石,店主对此非常满意,原因自然再清楚不过。蕴藏在结界石里的黑暗力量,是用来连接存放灵魂的虚无结界,对她来说并没有实际用途,除非她能够汲取当中的黑魔法,并且据为己有,但那是属于既高阶又危险的魔法,一般巫师都不会冒这种愚蠢的风险。
之后在连番追问下,我们终于知道这颗鑽石当初并不是她找到的,而是两年前,当地一位矿工在矿坑中挖掘出来的。以为是幸运降临的他当然是马上把鑽石拿出去卖掉,藉此换取一笔可观的金钱。刚好收买货品的正是她的朋友,由于对方也是巫师,自然感受到里面流动着一股魔法的力量,于是拿着这颗鑽石前来找她。
她父母生前相当崇仰奥斯汀家族创造出来的黑魔法,经常向她提到关于这个家族的事情,甚至到处寻找他们记录下来的各种黑魔法咒语,所以她清楚知道这颗鑽石的存在,渴望能够取得当中的力量,让自己的魔力更上一层楼。
可惜事与愿违,儘管她费尽心思,尝试利用多个魔法咒语来汲取鑽石的力量,始终还是不成功。她不眠不休地翻阅各种魔法书籍,试图寻找破解的方法,直到后来发现,只有属于奥斯汀家族的巫师才能够随意操控蕴藏在鑽石中的力量,否则它只是单纯用来打破虚无结界的界线。知道这一点后,她感到很挫败,然而又无法公开将鑽石当作商品出售。她心里很清楚,倘若所有人都知道结界石在她手上,自然会衝着她而来,用尽各种卑鄙的手段来抢夺它。
她不能冒险让自己陷入危机,于是偷偷把它藏起来,打算日后用来跟需要这颗鑽石的人进行交易。
她的话让我不禁悄悄地松了口气。只要结界石被找出来的事没有对外洩漏出去,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个令人安心的消息。不过我还是担心,把这个东西放在我身上会有着无法预测的风险。于是回到旅馆后,我毫不迟疑地施展传送术,打算先把鑽石交由某位巫团的领袖来保管。
只是万万想不到,怪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当整个魔法完成后,对方竟然打来通知我并没有收到结界石。我感到万分震惊和惶恐,但在印象中,我很确定没有一个步骤出现错误或疏漏,后来我再尝试传送别的东西给对方,结果还是没有收到。
直到那一刻,我终于发现导致这个现象出现的原因。使用传送术,是需要利用施咒者以及接收者的血液来进行的。很明显,我用来施咒的血液是被人调包了。
我不敢相信这一点,更无法相信我居然亲手将结界石送到别人的手中。就因为我的失策,而酿成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我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人,更没有办法面对自己。我渴望为事情想出解决的方法,却发现根本无计可施,这种无力的感觉彻底要把我给淹没……
一九九七年六月十八日阴
亲爱的日记,昨天一整晚我都无法入睡,我就算想破头都想不到血液到底是被谁调包了,更不清楚结界石现在落入谁的手中。我觉得自己很失败,同时感到很丢脸,一心只想尽快拿到结界石,却没有让自己提高警觉,要是有人想利用这个黑暗的魔法物品进行颠覆世界的事情,我就会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种罪恶的愧疚感不断侵蚀着我的心脏,折磨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觉得很徬徨、很无助,于是不断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渴望能减轻这种痛楚,不管莱特尔如何劝阻,我都没有停下来,直到后来收到露西打来的电话,告诉我罗莎琳被送进医院的消息,才让我从颓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由于罗莎琳的腹部持续闷痛,医生说她随时有可能会临盆,露西要我尽快赶回去。我当下的心情很慌乱,完全无法思考,马上请莱特尔开车载我回布克顿镇。
一路上,我告诉自己必须要振作起来,暂时不能再被结界石的事情影响情绪。我很清楚,巫师的事情是我的人生其中一部分,我承认这部分一直以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但现在这一刻,丈夫和父亲这两个身份在我心中佔的份量变得更重。尤其面对快要分娩的罗莎琳,我更不能在她面前展露出这副崩溃的愁容。照顾她和孩子是我在馀下人生中最大的责任,我不能反过来要她担心我,令她的心情受到影响。
因此为了她们,我必须要坚强,不能轻易被击垮。
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追查结界石的下落,那是我酿成的过失,是我需要负上的责任。既然有人存心拿走结界石,必定是打算啟动当中的力量,用它来达成某种目的。我知道博德尔巫团拥有一个魔法仪器,能够侦察到黑魔法在全球各地分佈的势力,奥斯汀家族的魔法是来自于最原始的黑暗元素,力量自然最为强劲。只要他们发现到某个地方出现异常的黑暗力量,就能够知道结界石已经被啟动。到时候根据力量散播的来源,便可以顺利追踪到它的位置。
倘若真的需要走到这一步,就表示我们将要迎接一场硬仗,一场与黑魔法进行对抗的战争。但无论事情的发展是如何,我都必须要让一切走回正轨。
「我爸之后都没有写下去了。」
戴维娜发现接下来都是没有任何字跡的空白页,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失落。她不清楚父亲为什么没有继续写下去,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后来要把日记埋藏起来,只知道这本日记包含着很多他在经歷不同事情上的内心感受,一些他未曾向人吐露过的心声,让她的心情被压得沉甸甸的。
「他是个很勇敢的人。」杰瑞德将视线从日记转移到她身上,看到她面露复杂的神色,他不禁以旁观者的角度说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事实上,对于自己的情感忽然变得这么细腻,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你父亲很清楚自己当时最大的责任是什么,所以不容许自己被颓丧牵着鼻子走,如果说是谁把他从这种绝望的情绪中解救出来,大概就是你和你母亲。他一方面不希望让你母亲担心,另一方面希望能全心全意照顾快要出生的你,但他知道,倘若被绝望的情绪拖进谷底,他是没有办法做到这两点。在他的心目中,你们两个是比任何事情都来得更重要。」
他这番话令戴维娜的心房涌起难言的酸楚,一股几乎要窒息的难受感汹涌而来,彷彿有人在用钢铁的拳头狠狠敲打着心脏。她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在父亲坚强的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伤痛。她实在不懂,在家人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又有什么关係?那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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