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金风玉露
,被眼前这丫鬟尖酸刻薄地刺了好几句,仍耐着性子解释。
只是习惯了盛气凌人的,哪里听得下这些。
锦衣华服的小姐冷笑了声,丫鬟会意,竟踢翻了面前那竹篮。
精心制成的簪花落了满地,沾满尘土,荷叶上的水大半也泼洒在容锦衣裙上,令她狼狈不堪。
坠着珍珠的绣鞋踩在娇嫩的鲜花上,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凭你,也配与我讲这些?”
容锦抬手拭去脸颊上的水滴,按了按眼尾,轻声道:“姑娘教训得是。”
这样的羞辱,容锦并非头回遇着,也不会如当初那般不知所措,抹着眼泪灰溜溜地离开。
只是这其中有朵簪花是她极喜欢的,昨夜费了半宿,就这么糟蹋了实在可惜。
“我倒是不知,与秦姑娘说话论理,何时也要门槛了?”
容锦正埋头收拾着一地狼藉,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立时抬头,果不其然见着了昨夜那位公子。
他今日换了身衣裳,宽袍广袖,仿佛更贵气了些。
容锦说不清其中的差别,只觉着,倒像是个读书人。
原本张扬跋扈的姑娘,见着他之后倒似是变了个人,脸颊飞红,说话也磕绊起来,似是懊恼之意。
容锦冷眼旁观,福至心灵,忽而明白了。
这位姑娘怕是心仪于他,平日自是端庄大方,却偏偏不巧,叫他见着了这副不讲理的模样,恐怕肠子都毁青了。
他倒依旧是个不解风情的,只是比昨夜更甚,言辞毫不留情,三言两语将那姑娘给凶走了。
细看的话,仿佛还红了眼。
看起来楚楚可怜。
将人打发后,他低下身,像是要同她一同收拾。
容锦连忙拦了:“我自己来就好。”
那些花沾了尘土后,也大都不成型,自然是卖不成的。
她将簪花与脱落的花瓣一并收拾回篮中,叹道:“昨日说好的,却是没法了,算我食言。”
她并没落泪,脸上也无悲色,像是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只有些许几不可察的无奈。
纤长而浓密的眼睫低垂着,像是敛翅的蝶翼。
沈裕看着,却只觉心上一紧,泛着于他而言全然陌生的情绪。
“怪我,”他搭在竹篮上的手微微收紧,自责道,“若我早些来,便不至于此了。”
母亲昨日所言,确实不无道理。
沈裕难以想象,若自己来得再晚些,她会不会已经带着这些被零落的花离开,杳无踪迹。
纵然费些周折能再寻到,可她这时孤零零的受人刁难,又算什么?
容锦却被他这话给逗笑了,起身拂去衣裳的尘土:“哪有这样算的?”
她拎起竹篮,轻快道:“你若依旧想要,明日来,我还在此处。”
沈裕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她走出几步后?[()]?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又追上去问:“敢问姑娘姓名?家住何处?”
情急之下,他这回倒真是依着母亲的意思照办了。
只是太急了些,问得失礼。
若沈夫人在此,怕是又要敲着团扇笑他方寸尽失,还不如沈将军昔年了。
容锦满是诧异,脚步微顿,倒是给他找了理由:“公子是将来还想找我订簪花?”
今日也有旁的客人问过,只不过是女眷。
“我平日不做这些的,凑个热闹罢了,”容锦抚平衣袖上的褶皱,莞尔道,“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难的,您明日拿了,令家中侍女多看两眼,也能做了。”
言毕并未多留,便离去了。
沈裕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忽而有些无力。
这些年,从来都是姑娘家待他更为殷切些,而他则是避之不及的那方,故而于此道并不熟悉。
也并没料到竟这般难。
倒像是刚习武那会儿,满身的力气不知该往何处使。
是夜,沈裕回去一宿都没怎么睡,回忆昨晚种种,只觉每句话说得仿佛都不妥。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沈夫人原本正伏案写着家书,见自家儿子吃瘪,笑得停不下来。笔尖蕴着的墨滴下,毁了正写着的这页纸。
沈裕颇为无语:“母亲……”
“正好重写一份,得好好同你父亲讲讲此事。”沈夫人调侃了句,见他真快要羞恼离开,这才道,“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一定之规?”
“你心中喜欢,只要待她好、投其所好,不就成了吗?”
这可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是夜,沈裕去得要格外早些,以致于人都还没到。
依着旧俗,庙市第三日晚间更为热闹。
容锦怕晒蔫了花瓣,便没急着过来,觑着时辰差不多了才来。
也是此时,沈裕才知晓她还有个妹妹。
相貌与她有些许相似,只是脸庞要圆些,梳着双环髻,眉心还点了花钿,是个贪玩的性子。
与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玩到一处,商量着要去看“射花灯”。
沈裕问她:“你不去吗?”
容锦托着腮,认真道:“我还要卖花呢。”
她心底也爱热闹,只是若谁都不做这些,她与容绮将来怎么办呢?她既是姐姐,总该担起责任的。
沈裕道:“今年的彩头是碧玉山水环佩。”
这是前朝一位皇后留下的饰物。
她与文帝年少相知,琴瑟和鸣,从少年夫妻到后来史书所记载的贤明帝后。
文帝为她空置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此物未必价值连城,寓意却极好,秦世子苦练箭法,一方面也是因自家妹妹想要这环佩,不惜用身边绝色的侍女来换。
容锦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沈裕想了想
(),递了片金叶子给她:“这些花我都要了,你陪我去看个热闹。”()
那片薄薄的金叶子反射着烛火的光,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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