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

但你的肿瘤只是侵害视神经, 已经是相对幸运的——”

“这次是视神经, 那下次呢?”常宁忽然出声, 打断他的话。

他抬头看向李衡山的方向, 眼底分外空茫。

李衡山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要从理论来讲,他当然讲的清楚:若有下次复发——大概率不能避免会有——他颅底12对脑神经说不好哪里会受压迫或浸润,到时也许会引起嗅觉障碍,也许是听觉障碍,也许是运动障碍或吞咽困难……但这些常宁自然早都了解,他想要的,自然也不是一个教科书式答案。

应该说,他问这个问题,根本没想要答案。

“我是做医生的,不算命。”李衡山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但只要你抗争到底,我肯定也奉陪到底。”

常宁眨了下眼,眼底的光又慢慢聚拢起来。

去他的天命。

他当然要抗争到底。

“谢谢您,李医生。”常宁站起来,伸出手。

“加油!”李衡山同他握了握,顺势拍拍他的肩,这孩子通透,心性也超乎想象的强大。

然而“强大”的常宁一出他办公室就委顿下来。

他是要抗争到底,可是今天只想躺平摆烂。

“小奕。”他在走廊抓住顾奕胳膊,两腿直发软。“我不想当瞎子……”

顾奕还懵着,扶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也,也没全瞎吧?你现在不是还,还看得到吗?”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清,你离我这么近我都看不到你有几个头、几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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