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上风口。
这里并排坐着三个人。
正中那人斜扎马尾, 敞一条腿,姿态不羁风流。他左右手臂各勾了一人,嘴里叼根长长的细尾草。
说话时, 那草便一摇一晃。
声线清沉优越,吐字却含含糊糊。
“兄弟, ”细长草尾一上一下, 他偏头望望左右两人,叹气, “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自己, 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他艰难腾出一根手指, 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有一个女的,脑子里会发出声音。她和那声音对话。呜呜喳喳。当着我的面儿, 公然意、淫、我、本、人。”他有气无力道, “换作是你, 兄弟, 你是觉得她有病, 还是自己有病?”
清风拂过, 黑水湖上掀起层层黏稠的涟漪。
“啧,就是嘛, ”他侧耳听了片刻, 笑, “你们也觉着应该切开她脑袋看看到底装了些什么是吧。兄弟懂我!”
“喔对了,她自称是穿越女主角, 说我这个男主角必须宠她、护她, 为她出生入死、替她拯救世界, 还得给她赚钱花——我真是好奇, 得了失心疯的脑子究竟长什么样。”
“可惜很遗憾。”他用牙尖轻轻咬了咬那根草,语气带上一丝模模糊糊的笑,“刚要动手,那东西就逃跑了,换来一个小傻子。”
“但凡小傻子不是傻得这么浑然天成,我都非得切开她脑子看一眼……”
他忽然愣住。
“为什么。”他质问自己,“为什么我对傻子总是如此宽容!”
半晌。
他找到答案,心丧若死:“总不能是物伤其类吧。”
又一阵清风拂过。
左右两旁沉默的兄弟仿佛要随风而去。
他张开五指,一边一个护住两位兄弟的肩膀,帮助他们乖乖待在原地。
“是,我是不想杀一个傻子。”他轻飘飘地微笑,“但是我可以等她自己死啊。”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忽地又颓了下去。
“可她总也死不掉。”他面无表情,“一次死不掉。两次死不掉。三次死不掉。为什么。”
左右继续沉默。
“不过这次,”他咬了咬草根,眯眼,愉悦笑开,“我看她还怎么活!”
他拍拍左边之人:“恭王府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