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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 44 章

“我来查。”王澍双眉紧锁,“泗州可能保不住了,大将军大约还要几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我辛苦些,千万不能出纰漏。”

将大门推开一条缝,对面街上正往这边瞧着的几个男人立刻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王澍顿了顿,迈步出去。

傍晚时变了天,先是下了几点小雨,入夜跟前雨变成雪,扑簌簌地打在窗户上屋瓦上,傅云晚睡到半夜,恍惚觉得屋里突然冷下来,似是有凉风灌进来似的,紧跟着又觉得似乎有脚步声走来,不远不近的,响起男人的声音:“娘子。”

即便在梦中也觉得一惊,想自己卧房里怎么会有男人,急切着怎么也醒不过来,听见那声音又近了些:“是我。郎君命我来……”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她认出了这个声音,刘止。

他怎么会在这里?一霎时惊恐到了极点,先前怎么挣扎也发不出来的声音突然间便叫出了口,寂静夜里一声惊叫。

几乎与此同时,内院门开了,王澍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子!”

傅云晚猛地睁开了眼,屋里的夜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窗户上火光闪烁,王澍带着人等在外面:“娘子可是有事?”

灯火透进来,照着门窗紧闭的卧房,没有刘止,只有阿金睡在旁边小榻上,昏沉沉的还没有醒,傅云晚抹了

把额上惊出的薄汗:“我没事。”

匆匆穿好衣服下了床,打开半扇门,王澍侧着身并没有直视里面:“府门外今夜多了许多宿卫,属下不放心,特地过来查看,娘子方才惊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傅云晚犹豫了一下。眼下灯火照得通明,屋里确实没有人,方才听见刘止的声音只可能是梦魇:“没事,我,我可能做噩梦了。”

王澍松一口气,回头看向段祥:“你多派几个人在廊下守着,今夜不太平。”

段祥立刻叫出四个侍卫两边都守住,王澍正要走,忽地又停步,狐疑地看了眼卧房里头:“阿金怎么还没醒?”

傅云晚怔了一下,想起阿金平时睡得极轻,稍有点动静就会醒,今夜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一直睡到现在?心里突然一凉,白了脸色:“刘止!”

王澍一个箭步冲进去,伸手在阿金鼻子底下探了探,指尖感觉到温暖的气息,松一口气:“娘子方才说,刘止?”

“刘止。”傅云晚打了个寒噤,后心里一片凉,“我方才不知道是不是做梦,恍惚听见刘止叫我,他还说……”

梦里的片段突然涌上来,清晰到了极点,他说,郎君命我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心里刀割一般痛楚,必是做梦了,谢旃已经不在了,除非是做梦,否则刘止怎么能说谢旃命他来的?

“刘止来了?”王澍脸色一变,“搜!”

门外段祥急急忙忙带

人进来,举灯照着四壁,细细搜了起来,王澍追问着:“刘止说了什么?”

“他说,郎君命他来。”傅云晚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水迹,喑哑着声音,“应该是做梦吧。”

“娘子,”边上带着睡意的惺忪语声,阿金醒了,揉着眼睛蓬着头,待看见满屋的侍卫时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

“你为何睡得这么沉?”王澍神色肃然,“可有觉得什么异样,或者听见什么动静?”

“奴婢,奴婢服侍娘子睡下后就跟着睡了,没听见什么动静。”阿金羞惭着,不敢起身,缩在被子里,“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说话时段祥已经各处搜了一遍,快步走来:“没发现异样。”

王澍自己打着灯各处也看了一遍,屋里东西不多,也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终归还是不放心:“传医士过来看看阿金。”

医士很快来了,侍卫们不放心,还在各处检查,傅云晚裹着裘衣站在门内,灯笼光照出外面一重重灰白的影子,雪已经下得很大了,鹅毛般纷披着往下落,这样寒冷的夜,那不知是梦魇还是什么的声音,那声音一声声说着郎君。

许久不曾这样不可抑制地,想着谢旃。

所有这些天里不敢细想,刻意放下的思念突然在这个动荡的夜里,被那个梦魇全都勾了起来。眼睛热得不敢看人,只将脸转向门外,看着一重重飞快飘落的雪。如果那时候没有醒就好了,至少可以在梦魇里,听完刘止那句话,听听谢旃要他过来做什么。至少在梦魇里,谢旃还在。

“娘子,”王澍走过来,“阿金脉象正常,没有中迷香,也没有其他中毒的症状。”

“是梦吧。”傅云晚答道,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怕被人听出来,不敢再说。只可能是梦。也许是桓宣离开太久了吧,他在的时候最受不了她心有旁骛,总有手段逼得她没有余力去想谢旃,如今他走了几天,她那些压抑着的思念抑制不住,才会做这个古怪的梦。

王澍还是不能放心:“事出反常必有异,娘子要么换个房间住吧,属下这就让人去收拾。”

一群人跟着他走了,还有一群人留下来守着,今夜注定是不可能入眠了,傅云晚将裘衣又裹紧了些。不知道邺京那边有没有下雪?谢旃独自留在那里,会不会冷?

四更过后厢房收拾了出来,傅云晚带着阿金搬了进去,侍卫层层围在门外廊下,将一座院子看得水泄不通,傅云晚合衣躺在床里,觉得冷,在无尽的对谢旃的思念里,突然想起了桓宣。

若是他在就好了,他身上那样暖,他的怀抱那样安稳,有他在时,她是什么噩梦都不会做的。

翻来覆去不知躺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前院隐约的动静,似乎有人进门来了。

前院。

王澍正跟段祥商议着后续值守的事,门外突然有人叫:“开门!”

是桓宣的声音,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开门时,桓宣纵马闯了进来:“她呢?”

他一跃下马,

裹着一股子极冷的寒气,扑得灯笼一晃,王澍下意识地躲了下。又见他头上肩上全都是雪,浓眉都染成了白色,想要给他掸掸又被他一把推开,眼睁睁看他大步流星地往内院去了。

桓宣越走越快,撞开二门,踩得雪地咯吱咯吱作响,内院里到处点着灯,能看见正屋门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不像有人,心里突然便是一沉。

她呢?一霎时脑颅似要炸裂,正要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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