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掉马

知道政治怎么推行的吗?他算甚么东西!那种天天生活在垃圾堆里的人能懂大局吗!」

「要是懂大局才能做事,那我们谁都不算个东西。」

「……」

「去赔礼。」

温徇看何敬挟着火气退出去,又看回面前的监控画面,里头的小人在画面上不断的走动、布置这个接下来要生活的空间。

他看着泛蓝的画面,不禁想起有人说过──那些吃过苦、受过欺负的人,因为早在人生前半段就受够了磨礪、见够了纷扰,所以他们一般更通人情达事理。

可事实那些人在某一种层面上,也是最容易被誆骗的一类人。

那些人也许知道如何忍耐、也许知道如何造就与承受罪恶,但正因为受够了常人不会受到的痛苦,所以他们以为自己甚么都懂了。

在看似沉稳的外表下,还藏着极其幼稚的认知,因此有时甚至比常人表现得还要拙劣。

温徇端过小桌上的餐盘,拖椅坐下,提起筷子,边看监控画面吃了起来……

*

隔天中午醒来,朱掣感觉好像被鬼压床了。

明明意识很清楚但眼睛就是睁不开,胸口还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呃……」朱掣闷吭一声,好不容易瞇开眼往下看,就见某人正大辣辣趴在他胸口,神经短路了下,才认清那熟悉的笑脸正是昨天刚掉马的温大将军。

「醒了?」温徇笑着起身,半倚着床侧从床头柜上的餐盘抓起一块乾粮,往朱掣嘴前塞过去:「赶快吃一吃,要出门了。」

「我、我自己吃就好……」朱掣被压麻了动弹不得,只能以躺着这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有钥匙啊。」温徇说着又用乾粮往朱掣唇上督了两下。

他妈能不能有点隐私……

朱掣被他这莫名其妙腻死人的甜笑害得心尖一哆嗦,只能顺着意思稍微前倾把那块乾粮叼进嘴里嚼:「怎么趴我身上了?」

「无聊啊。」

「?」朱掣一脸困惑得趋近害怕。

温徇见他这样笑容更灿烂了:「快点吃吧,不是说好一起去逛街的吗?捨得让我就在这看你吃一下午?」

朱掣好不容易活动起还有些痠麻的手,俐落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那我先吃饭,劳驾您等我一下。」

温徇看他绕过自己去端餐盘又坐回床角低头就着盘腿吃起来,靠着床头柜拖腮欣赏道:「在我这里吃的就是军餉,别嫌弃啊。」

「我又没这么娇贵,臭水沟捞起来的都吃过,你们这已经算是山珍海味了。」

「是啊,之前在壕沟里我们也把泥水混着吃,这样能省一点粮食。」

朱掣感觉噎喉里那块乾粮屑哽了一下,捶了把胸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的动作:「真的假的?」

「真的啊。」

这人是不是在玩他?

朱掣带着疑问吞完午餐,又试探道:「那个,我要换衣服,麻烦回避一下。」

「好。」

温徇乖乖退出去。

可朱掣心里更慌了。

这么客气不合理啊?他不是人都在这跑不掉了吗?这不是压榨免费劳工的最佳条件吗?现在是在收买人心?还是有求于他?是怕他在网上随便造谣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把他想的太小心眼了。

朱掣随便往身上套了两层卫生衣还有一件毛衣,跳着脚边哆嗦边套上厚棉裤,披着大衣端起吃剩的空盘出去,然而刚踏过门槛,守在门边的何敬立刻抢过他的空盘,嘴角扯起一个还算可以的弧度。

感觉上是和着昨晚来道歉做的一套补偿,可朱掣被他笑得心里发寒,连忙别过头顺着温徇引领下楼。

「昨天我很担心你知道我身分后就跟我生疏了。」温徇微笑:「但今天看你好像比昨天放松很多,是晚上发生甚么事了吗?」

朱掣手轻轻滑过楼梯扶手,谨慎道:「可能……就是累过头睡得比较香?」

不想温徇猛地转头审视慌忙停下脚步的朱掣:「是吗?」

「嗯。」朱掣应完见他仍旧直勾勾盯着自己,又接着保证:「真的,我就只是一时有点转不过来,毕竟你的身分变化太快……」

可话还没说完,温徇脸色骤沉,直接甩身拧断他的话音大步出去。

不是,这、这又怎么了?!

朱掣被他这突然急速冷冻的态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本想用眼神询问何敬对主子的情绪理解,可接收到那越过空餐盘瞪来的目光又一下洩了气。

……还是暂时闭嘴好了。

朱掣溜进副驾,侧身去拉安全带时顺带扫视了下周围,玻璃窗和板金都是好的,早已没有昨天激战过后的痕跡。

温徇冷眼见他扣好安全带,闷声催油门驶出半敞的院门。

朱掣昨天顾着躲子弹都没认真看过街景,现在才发现上下城区商圈差异极大,不像下城区的有很多欲盖弥彰的破败,而是货真价实的金贵,光就店面打理就多了些整齐,就连两个店面之间衔接的砖瓦似乎都有讲究,不似下城区一会木板一会水泥一会铁架的,活像装修到一半被撤案放烂的失败品。

看来要说人人平等,就这点实质上的区别还是免不了。

这里商圈规划的过份整齐,朱掣三圈逛下来,就没见过有哪家餐厅是突然从一排精品服饰里窜出来的。

「这里平时就负担这一区住户的流量,至于酒吧,一般都是藏在美食街地下的,从侧门进去就是。」温徇解释道,可话里话外听着感觉像有股气堵在心口,音都是昧着心情硬生生挤出来的,害朱掣本来职业习惯边听边冒的笑梗都不敢贫出来,每次都只是哇、这好地方、好方便之类的词,生怕一不小心让将军大人气极,当街就把他就地正法。

可这位显然脾气更差了。

至于怎么个差法,朱掣发现他每带自己绕完一圈回车上时,按车钥匙开锁的回数次次递增,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朱掣明显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动作里感受到了「我不高兴」这件事。

喀喀喀。

温徇面不改色连压了三次,然后像之前一样一言不发做到驾驶座上。

朱掣进去拉安全带时悄悄瞄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