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无赖

祁小玉还没进宫,忠义伯就迫不及待敲打她。

只是祁小玉这会儿根本听不进去,她木然地点点头,满心惶恐不安。

不止是她,和她一起偷听的人皆是如此。

其中,宁芷最是。

她从宫中回府后,世子夫人便带着消息去和宁国公夫妇商量。

她浑浑噩噩地跟在世子夫人身边,完全听不进去他们说的话。

直到世子夫人叫她,她才回神。

“阿芷,今日在御花园我见你和祁小玉走得近,可知她做了什么,为何会被太后看中?”

宁芷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到这件事,可她一想到太后那要杀人的眼神就害怕。

她们几人马上就要进后宫,就算告诉家里人,家里人也不会说。

即便她告诉祖父祖母,也不会有人证明她的话。

太后放心地放她走,肯定有后手。

说不定此刻就有人监视她,等她说的时候就将她灭口。

宁芷想想就觉得害怕,不由得警惕地望向四周。

“阿芷,问你话呢!”

宁芷怔松地摇摇头,“没,我们是跟着姜余欢去的,后来跟丢了,就回来了。”

“你们跟着姜余欢做什么?”

宁国公打断世子夫人的话,“行了,现在先解决要紧事。”

“是,儿媳这就让人去将庄子上的女子转移走。”

只要找不到那些女子,林少安就没办法查。

无独有偶,左相府也是如此打算。

只是左相府除了遮掩,更在意太后突然发难是何原因。

可惜,今日去赏花宴的只有孙夫人和孙姣姣。

她们一问三不知,都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左相指望不上她们,只能作罢。

他挥手让众人都下去,留下孙琪单独谈话。

“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插手姜余欢的事,你为何不听?!”

“祖父,这次孙儿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痕迹。”

左相冷哼一声,胡子都跟着抖动。

“满地的箭矢还叫没有痕迹?”

“我没料到傅莳楦的人来得这么快。”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傅莳楦就带人赶到。不然按照他原本的计划,箭根本不会出现。

说到这些左相就来气,“没料到?你竟然胆大包天用工部的箭杀人,愚不可及!”

孙琪满腹委屈,他自觉计划天衣无缝,为何祖父还是瞧不上他。

自从丑闻爆出来后,祖父看他再也没有欣赏,话里话外都是嫌弃。

他垂着头,挡住自己阴沉的眼神,“祖父,孙儿敢保证不会被查到。”

“刚愎,自负,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把弓箭手全部灭口就万事大吉了?一旦有人顺着箭消失的线索去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孙琪不以为然,“那也未必会查到我身上。”

“你也说了是未必。凡事无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布置落石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宁国公府,正好狩猎的人中宁正也在。”

孙琪倏地抬头,略有迟疑道:“祖父的意思是,把射杀的事也安在宁国公府头上?可宁国公府也在为姑姑做事,这么做会不会……”

“宁国公府难堪大用,况且不会伤及宁国公府的根本。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空关心别人?”

“孙儿知错,孙儿这就去弥补过错。”

姜余欢疲惫至极,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连晚膳都不曾用。

沉睡中,她再一次见到那个叫“阿欢”的小女孩。

小女孩已经比昨晚梦中长大了些。

她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凌乱不堪,不过她不再神叨叨的,瘦弱的身体团成一团安静地蹲在院子里。

手上握着一个石块,在石板上刻画。

她走进一看,画的好像是一个长形的花坛,里面没有画,而是一根根草。

姜余欢心说,这草怎么直挺挺的,若不是三根三根的凑在一起,她都联想不到草身上。

她看得入神,没有发现小女孩正缓缓转过头。

直到她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头。

一张小孩的脸和男子的嘴唇在她瞳孔中放大,耳边响起魔音一般“阿欢,喝药了”。

她不由得惊叫出声。

“啊——”

睁开眼,看着床帐迟迟难以回神。

又是那样一张诡异的脸。

喝药?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她掀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你怎么……”

傅莳楦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姜余欢赤足踩在地上飞快朝院子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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