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司禾的提款机

那死爹,想想那年的交萍县发的大水。”

“清欢……”

“当年我要是将你直接丢下,你过的会不会更好些?”

她侧身扒拉清欢的发丝,取出枕头下的一本枯黄小册。

“书上写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我问了老驴,老驴倒是好心,他说诸多苦痛都是人的自我折磨,如若没有纲常伦理,便不存在妓子的低贱。”

“如若没有世间贪欲,便也无谓生死之别,生灵畏死,不过是对尘世还有贪恋。”

“若能求得本真,诸多过往也不过是半场大梦……”

顾清欢凤眸轻颤,看着美妇手中的经卷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我也不懂。”

美妇怅然一笑。

“这些书,我看了不少。”

“有些编的在理,有些胡言乱语……”

“见诸相非相,离尘世幻灭,穷尽世间天台境。”

“群阴剥尽,一阳复来,玲珑岩下,娑婆裂作红尘沙。”

“慧广经常来陪我,给我讲是空,是幻,是念。”

李清辞看着女儿,缓缓摇头。

“这些我都懂。”

“我本来就没觉得​­‌妓­‌女‍‌​低贱,也不畏惧生死……”

“你有了归宿,我也放心了。”

“这半生权当是场噩梦,伦理纲常,生死贪欲,我早就不在意了。”

妇人怔怔道:“可……”

“可我对他死心塌地,饭都吃不饱还要为他生子,他为什么要走?”

“顾清欢,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上辈子作孽太多?”

她狠狠的掐住清欢的脖颈,幽幽道:“你这小贱种倒是有个好男人。”

女子绝美的容颜渐渐涨红,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姐姐。

姐姐虽然很少提起那个姓顾的男人,但这却是她一生的心结。

如若她真的不在意,或许自己早就溺死在交萍县的大水中了。

不知过了多久,美妇松开了手,静静看着容颜绯红的清欢。

“好好跟着赵庆吧,少来见我。”

“我是个被人欺尽的​­‌妓­‌女‍‌​,配不上做你们的娘。”

“早几年,我都想着等你有了男人,我便陪嫁跟着你,即便你没人要了还有我。”

她怔笑:“可每天清洗,这身子早就洗不净了……”

无面神像伫立,禅衣飘荡,秋风卷动经册。

顾清欢双眸溢出晶莹,默默倚在妇人怀中。

……

巳时,烈阳高照。

白马寺木门敞开,有一位又一位香客到了贺阳山,前往正殿贡香拜佛。

丝丝缕缕的烟气飘散,一声声钟鸣回荡不止。

赵庆和司禾并肩而行,竟也有一瞬间忘记了道信的修为实力,只觉得这就是一处寻常的古刹。

有一位老人默默站在正殿之前,注视着神像之下跪拜的身影。

有人低声诵经,有人沉默叩首。

笃。

笃。

笃。

小和尚们缓缓敲打着木鱼……

赵庆站在不远处观望着大殿中的情景,能够隐约听到香客的哀求低诉。

司禾美眸微凝,传出心念。

“这个名叫承远的主持,也在修菩提的路子。”

赵庆轻轻点头,保持着沉默。

白马寺中,如同李清辞那样得到道信照拂的,并不是个例。

单是他们两人察觉到的,就已经有三人了。

小沙弥慧广,手中的念珠乃是神道香火凝聚,并非白马寺的香火,而是那位菩提行走自身的香火。

寺里的主持承远,则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大殿前倾听着世间悲苦寒凉。

司禾认为,这也是一种独特的修心之道。

只不过,当他们得知慧广的身世之后,却又发现了更微妙的地方。

寺外的香客偶然言语交谈,有人认得那忙前忙后的慧广小僧。

那小家伙本是天水郡祝灵县的一位贵公子。

是县太爷的亲孙。

只不过刚满七岁之时,家中遭了变故。

并不复杂,一众囚犯合力闯出了县牢,将县官家中的男丁尽数屠戮,妇女皆尽辱杀……

唯一留下的小孩,被死囚阉了身子,丢到了妓院受辱。

祝灵县县令,一家连带仆役整整二十六口,灭门绝后。

这在当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整个天水郡人尽皆知,甚至有人专程去妓院瞧一瞧那个畸人。

后来白马寺的方丈得知此事,贺阳山上便多了一个小沙弥。

司禾轻声道:“他灭了苗剑一门,又续了慧广半脉……”

赵庆沉默不语。

他隐约间察觉到,被道信照拂的人,大多都很惨。

与其说是传下仙道机缘,不如说代替世间理法给了慧广一些补偿。

菩提一脉七百年前的天下行走。

贺阳山深处的枯寺。

在交萍县大水中,带着妹妹挣扎活下来的十三岁幼女。

祝灵县县令一家,被人肆意欺凌之后的半条残命。

至于老主持承远的身世,并没有人提起,他们也无从得知。

但是也不想再听了。

司禾美眸微侧:“这具香火化身,离开白马寺后便弱了很多,离开贺阳山就会直接消散。”

赵庆轻声道:“你打算留在这里?”

白发女子微微颔首:“我问老家伙要间屋子,也正好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顺便了解一些以往不知道的隐秘。”

赵庆明白情况,缓声道:“正好让清欢在经阁也住几天,之后我再带她回松山。”

司禾留在这里也好,也只是一道香火化身,能够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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