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洪索: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正经的医疗手段,他恐怕就只能这样在地上勉强蠕动爬行——可惜,这幅惨状没能打消午夜幽魂的愤怒。

原体走上前去,把这个勉强苟活着的,又或许早已对自己的结局有所预料的药剂师,提了起来:

“是谁告诉你们可以这么做的?”他问,“是谁制订了这个计划?逃生舱所瞄准的目标方向又是什么?”

达尔非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点被血沫堵住的咕噜咕噜声。这让他听起来距离死亡非常之近,想要从这种状态里保住性命就得耗尽意志、拼尽全力。但又很显然,维持住自己“活着”的状态,对达尔非来说,并不是一件需要被排在很前面的事情。

他拼尽全力地,向着科兹的脸上啐了一口混着酸液的血沫。

腐蚀性的液体令科兹脸上的那块皮肤碳化变黑。以凡人的标注看来,这很可怕,但在原体所具备的恢复力面前并不值得一提。科兹低下头,伸出自己带着尖刺的手指,随意地连着血沫刮掉了那一层坏掉的皮肤,笑出了声。

被气的。

“很好。”午夜幽魂松开了手,让达尔非随着舰船重力系统的牵引落在地上,“你是个有骨气的人——一个战士。那就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这种骨气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不必白费力气了,大人。”达尔非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冷笑着,“我是药剂师……我很清楚,我马上就会死了。”

“哦,你不会的。因为你是药剂师。”科兹冷笑着,“你身上不是还带着许多药品吗?你曾经冷酷地让多少垂死的兄弟拖着残破的身躯站起身来,在敌人中间做出最后一搏?现在总该轮到你了——除非你告诉我问题的答案,否则我向你保证,你绝不会死得很‘快’的。”

达尔非也笑了。

“……比速度的话……”他磕磕绊绊地说,每吐出一个短句就得休息一下,“您已经输过一次了。”

这话说得不太明智。达尔非很清楚。但他本就不是为了自己才来到这里的。

他完全知道,或者说,洪索清楚而明白地告知了他,他正在做什么,这会导致他遭遇什么,除此之外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科兹阴涔涔的目光确实瘆人,这位原体或许不愧是恐惧的化身。但很奇异的,达尔非现在并不怎么害怕——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全做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忍受,等待,直到计划彻底成功为止。

——

十四分三十六秒。

达尔非作为药剂师的专业知识没在这段时间里帮上什么忙,但对于一个本就垂死的阿斯塔特来讲,他的骨气确实让他坚持了超出科兹预想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康拉德·科兹也使出了自己作为午夜幽魂的浑身解数,尽可能地对达尔非施加了最大程度的痛苦。这的确让他成功得知了所有他所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可惜,分外令人遗憾、也近乎剥夺了科兹在这件事上的所有成就感的是,这与他自己的“努力”并没有什么联系。

他不是从达尔非的嘴里知道这些事的。

十四分三十六秒,达尔非还勉强活着,或者说,他马上就要因缺氧坏死的大脑还勉强保留着一定程度的意识。但这不重要了,对他自己和科兹来讲都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所在的军备库整体都在庞大机械运转的余波之下颤动了起来,危险的吱嘎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流明一下子暗了下来,电力系统彻底被切断,气温随着气闸开放时因负压产生的气流嘶声迅速下降——然后是一声特别响亮的断裂声,一次带着失重感的、几乎令人心悸的可怕震动,他们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在某种喷气涡轮的运作声当中,被推着着移动了起来。

“这我倒是没想到。”科兹干巴巴地说。

他那双经受过诺斯特拉莫街巷间的黑暗捶打的眼睛依然能够在目前的环境里清晰视物,因此,他也依然看得到停留在原位的自动装填机,以及与它项链的宏炮炮管:“你竟然这么舍得,就这样把舰载武器一同从铁血号上拆分下来、发射出去了。”

宇航时代,在太空中的舰船哪怕没法做到超光速,其在航行过程中的绝对速度也是单纯的灵体化很难赶上的——何况,科兹本来就不太擅长这种后来附加在他身上的能力。他在达尔非身上花费了太多不必要的时间,让钢铁勇士们得以完成了为抛弃舰船舱室所进行的最低限度的准备。这一轮确实是他输了。

“这倒也不是一个特别难以做出的决定。”达尔非所在的位置上传来了与达尔非本人近乎完全不相干的声音,“您停留在船上可能会对我们造成的损害,显然是要大于铁血号上区区三座并联宏炮无法开火的损失的。在您无法再通过亚空间手段进行空间转移的前提下,这比起‘损失’,更应该被称为合理的‘交换’。”

说这些话的不是终于彻底死去了的达尔非本人,而是他铠甲上通讯器背后的洪索:“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当中,自然总是有所取舍。”

“就像是你把你的基因之父从宏炮炮管上发射出去那样吗?这也是一种取舍?”

“当然。鉴于佩图拉博大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并且在那之前已经任命了我为他的总指挥代理,那么在当时的情况下,让他有机会能远离您以保证安全是最主要的,他是否依然停留在铁血号上则是次要的。我相信,联合舰队中其他船只上的兄弟也同样能够照顾好我们共同的父亲。”

“很有趣——你说你叫‘洪索’,是吗?”科兹笑着说,“这两年里,除开原体之外,能让我头疼的人不多,你算其中一个。我记下了。”

“我的荣幸,大人。”电波对面传来了平静的回应,“不知我是否有幸听闻另外几人的名讳?”

“哦,一个是我们的‘胆小鬼’佩科,我的一个儿子。他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了作为指挥官所必要的胆气,每次单独做决定的时候都畏畏缩缩的。我真希望他能有你这样的品质。”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科兹反倒平静了下来,不介意坐在药剂师的尸体边上,和这位刚刚摆了他一道的指挥官拉拉家常:

“还有另一个人就和你更相似了。擅长指挥,总是有些超出常理的奇思妙想,能够从只言片语当中读出所有对自己有利的条件,哪怕是对敌人的反应,也能尝试加以预测或者操纵。可惜,她是个受到重重保护的凡人女孩,你们恐怕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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