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山是个心善之人,听闻这样的事情没有不肯的,忙就回明了他父亲,在府中准备下院落住处和一应伺候的使唤丫头来。

不过这么早就进城……

许砚山还是客气寒暄了两句:“想是连夜赶路,舟车劳顿,这样早就进了城,昨夜里恐怕也没休息好,府中早将一应打点布置妥当,还请贵客随我来。”

他倒极有分寸,不问出身,不问名姓。

薛闲亭拱手:“我姓薛,表字从悠,安之说起过,许兄比我年长数月。”

他自报了姓与字,却不提名,也未曾提及出身门庭。

姓薛。

许砚山望向他身后,端坐在官帽椅上带着幕篱的两个女孩儿。

身量还小,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不知幕篱之下是何等容色。

可只观周身气度,也只是富贵无极的人家娇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

京中姓薛的,他自然知道广宁侯府,可广宁侯府只得了一个世子,从没听说过有女孩儿,别人家……

许砚山抿唇。

宋怀雍来信不曾言明,这个薛从悠又含糊其辞,看来是隐姓埋名而来,刻意回避了出身家世,就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他不便探究,侧身把路让开:“我表字泽修,也不要一口一个许兄,倒显得见外。”

他一面说,一面头前引路:“知道你带着女眷,我们家也是人多,内宅院里‍‌​男­‎男‌‎​​女‌女‌‎一大家子,怕姑娘家住进去不方便。

二进院东侧连着一处小院子,平素就是招待客人用的。

我母亲听说是安之来信,特意交代托付,专程又将那处院子收拾了一番,我陪着你们去瞧瞧,若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咱们再现改了吧。”

表面上的客套话,薛闲亭是极会说的,只听他笑道:“贸然登门,已经十分打搅,哪里还有什么不妥当之处。

舍妹身染怪病,就连御医也束手无策,贵府不嫌晦气,还精心安排住处,我们­兄‍妹‎‌‍心中已是万分感激了。”

倒是个会说话会办事的。

许砚山略想了想,总这么客气也没什么意思,这求医问药,恐怕就要住上好一段时间,他家里人情复杂,所以根本就没打算叫这几个人多接触他家里人,没得再给人看笑话去,或是那几个不知事的弟妹冲撞了贵人而不自知。

于是他沉默下去没再多说什么,只带着人穿庭绕院的,不多时便将人引至二进院东侧所连的满庭芳处。

乍然见了那石雕匾额,宋乐仪不免多看了两眼。

竟这样有缘分。

一路往里走,她更觉得那许夫人是个妙人。

大抵江南水乡的女子总是那样温柔又善解人意。

方才听许砚山说,这地方是许夫人着意重新布置过一番的。

此时入内,满园花香,四下里生机勃勃,在这萧条秋日之中,竟也叫人感受到几分春意。

应该是为着她和赵盈。

想着女孩儿家小小的年纪,身染怪病,要跟着兄长四处求医,怕心情低落,郁郁寡欢,安排下这满园芬芳,各色名花,实在是叫人心情大好的。

人家既是一番好意,她总要有所表示,便牵了牵薛闲亭袖口:“兄长,我很喜欢这些花和盆景。”

小姑娘开口说话,声音是温和的,不是那样娇滴滴的糯哝,更像是端方有度的大家闺秀,温婉清丽。

许砚山不免多看了一眼,觉得不妥,才又匆匆收回目光。

薛闲亭只好替她道谢:“多谢令堂费心安排,目下时辰太早,本该等过会儿带舍妹去拜见。

可我来前四处打听,知道扬州府有游医,今日进城后,实在放心不下这件事,且先到贵府见过,便要带舍妹出门。

令尊与令堂那里,还请你先替我告个失礼,等明日安置下来,一定亲去拜谢。”

许砚山说无妨:“我母亲从不计较这些虚礼,也叮嘱过我,一切以……薛姑娘身体要紧,哪有什么拜见不拜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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