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匣子里取出些银子来,塞到了玉竹的手中。 “我被禁足着,也不知你跟青竹能不能出门,你且带着银子出一趟门,瞧瞧能不能添置些东西,咱几个好好过个年。” 见杜盈盈和冯嬷嬷特意来一趟听雨居,她便已猜到来者不善,故而她就没对杜盈盈她们送来的东西抱过希望。 玉竹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虽想着明明是侯府的少夫人,竟连用些炭火都还要自掏腰包,心里难免觉着有些怨愤,但终是拿着银子退下了。 推开院门,还没跨出院子,便被每日守在院门外的两个看门婆子给拦下了。 “哎哎哎,姑娘,谁许你出门的?” 玉竹勉强堆起笑:“这位妈妈,通融通融吧,我们少夫人差我去买些东西,不会耽搁很久的。” “姑娘,世子爷已经发了话了,听雨居里的人都不许离开这道院门,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们都是当奴才的,你别让我们为难!” 玉竹敛了敛笑容:“少夫人屋里的炭火已经不够用了,另外还缺了好些过年的东西,我若是再不出去添置些,这都没法过年了。” “姑娘,你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我说的话你就是听不明白呢?我也不妨老实告诉你,世子爷那日便已下了死命令,无论是少夫人还是少夫人身边伺候的人,一概不许出入侯府的大门,便是侯府的其他院子也不许去。 “你还是趁这会儿世子爷不在这里赶紧回屋里好,免得世子爷动了怒责罚你,我们这边也不好交差!” 玉竹望着这位体型健壮的婆子,无助、气恼、不甘一下涌上了心头。 那位三天两头陷害少夫人的盈儿姑娘仗着有太夫人撑腰,故意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她们,而世子爷呢,偏偏连院门也不让她们出去。 她转身回了屋里。 见玉竹刚出院子便又空手而归,云初马上便明白,听雨居怕是无人能出去了。 也是,裴源行都特意派了两个强壮的妈妈没日没夜地守在院门外,又怎会放她的贴身丫鬟出了这个院门。 玉竹哽咽地道:“少夫人,院门外那两个妈妈不让我出门,说是世子爷已下了死命令,莫说是侯府的大门了,便是连府里的其他院门也不得踏足!” 哪是担心她们听雨居的人去了旁人的屋里,说来说去还不是世子爷心疼住在颐至堂的那位盈儿姑娘,认定了少夫人会对盈儿姑娘下毒手,索性禁了听雨居所有人的足。 合着盈儿姑娘的安危才是顶顶要紧的,她们听雨居能不能过个好年,世子爷便丝毫不放在心上了。 盈儿姑娘自己吃坏了肚子,世子爷却罚了少夫人跪祠堂;如今盈儿姑娘腿脚略有些发疼,天晓得那扎小人的缺德事是谁做的,世子爷查也不查,便禁了少夫人的足,依她看来,保不齐那扎小人的事儿还是盈儿姑娘自己做下的呢。 世子爷的心里疼惜谁、不在意谁,只要不是个瞎子,一瞧便知! 玉竹鼻子一酸,泪眼涟涟地看着云初:“少夫人,如今东西也没地方买去,这年还怎么过呀?” 云初拿起帕子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既然东西不多,那咱就简单地过呗。” 见玉竹还在低声啜泣着,云初抚了抚她的背脊,“傻丫头,这事也值得哭吗?他们既是不许咱走动,那咱就待在屋里,屋里还更暖和着些呢。” 玉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可是少夫人值得更好的,哪能如此寒酸地过年。” 即使是在娘家,老爷和邢氏待少夫人再不好,也从没像在侯府这般,让少夫人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啊。 云初弯了弯眉,浅浅一笑地道:“既然我已被禁足,那么今岁过年我便不用帮着料理中馈之事,可以过几日清闲日子,好好休息休息,岂不是更好?” 她算是看出来了,那个盈儿姑娘也是个蠢的,以为克扣她们听雨居的用度便能让她堵心。她若真在意这些琐碎小事,早就被侯府里的那些人给活活气死了。 天愈发冷得紧了,第二日起床时,外面已是莹莹一片。许是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就连树梢上也挂了一层积雪。 云初缓缓收回视线。 以往下雪,她兴致一来,还会跟三妹沁儿院子里堆雪人,拉着丫鬟们一道打雪仗。 只是眼下,她倒宁愿别再下雪了。 她回到案桌前坐下,提笔抄写经书。 近来送到听雨居的炭火极少,听雨居里的众人又被拦着不让外出添置炭火,云初想着夜里的寒气更重,便吩咐了下人减少了白日里的炭火用量。 炭盆里的炭已被烧得差不多了,只留有几点火星还勉强支撑着尚未熄灭,整间屋子里凉飕飕的,手脚冻得厉害。 云初放下笔,将手放在嘴前呵了几口气,刚热乎了一瞬,便又冷了。 玉竹端着热茶过来,见她如此,眼眶霎时泛了点红。 这大雪天的,若是手里抱着个暖手炉还勉强能熬得过去,偏偏世子爷罚了少夫人抄写经书。 玉竹忙柔声提醒道:“少夫人,抄了这么久也累了,喝杯热茶歇歇再抄吧。” 云初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一口热茶下肚,顿觉浑身都暖融融的。 她有些不舍地握住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处传来,渐渐蔓延至全身。 喝完了茶,她搁下茶盏,再次伏案抄书。 热茶带来的丝丝暖意不足以抵挡屋外的雪天,不过一会儿,手指又冰冷如霜。 玉竹拨了拨炭盆,里面的炭早已烧尽。 她咬了下唇:“少夫人,莫如我再去拿些炭火过来吧。” 云初握笔的动作一顿,终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留到晚上再烧炭火吧。” 眼下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待明日天放晴雪化了,屋里只会更冷得受不住。 玉竹悄悄瞄了眼坐在案桌前写字的云初,勾起她心中隐忍的痛。 她也顾不得是否失了尊卑,握住云初的左手,将云初的手拢在她的掌心里,埋首凑近了些,不停地帮云初呵口热气。 “少夫人,您的手可觉着暖些了?” 云初点了点头,道:“嗯,很暖和。” 她风轻云淡地勾了勾唇,“玉竹,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那些寒门弟子大冬天没炭火暖着手写字的苦了。” 玉竹望着云初的眼中多了几分心疼。 云初捏了捏玉竹的脸颊,无声地笑了笑:“不过我可比寒门弟子十年苦读轻松多了。这经书再抄些时日便也抄完了,到了那时候呀,我便整日抱着个暖手炉过日子!你说好不好?”第十四章 除夕将近,丫鬟们将屋子和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青竹素来是个心灵手巧的,云初还未出嫁时,每逢过年便是青竹帮着剪窗花,窗花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任谁见了都要夸赞几句。 只是如今别说剪窗花,就连央求云初写一副对联也做不到。 云初笑着道:“好歹是过年,咱多多少少还是要有些年味的。我记得箱子里还有些红丝线没用完,莫如这会儿便将红丝线拿出来,咱们编几个吉祥结吧,红灿灿的,挂在屋子里、屋檐下,多好看。” 玉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少夫人这个主意好。” 青竹赶忙帮着云初将红丝线找出来,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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