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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昨夜凌芝颜明显是爆肝通宵。

凌芝颜请三人入座,将卷宗推到花一棠面前,林随安一看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就眼晕,非常识相退居二线,方刻更离谱,靠着他的大木箱,双手插袖,居然开始闭眼打盹。

林随安瞅了他一眼,方刻眼皮都没动,“我信不过其他人的检尸结果,看也是浪费时间。”

林随安:“……”

大佬您随意。

高速扫描仪花一棠工作进度一如既往的稳定,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十五宗卷宗完毕,蹙眉摇起了扇子。

凌芝颜:“玄奉六年三月初十,上林坊漕渠泄水口发现一具女尸,年约十八,容貌娟丽,尸身保存完整,后经调查,乃为从善坊一户良家女,名为李三娘,玄奉六年三月初一外出失踪,家人于京兆府报官。死因是被人勒死,后抛尸入漕渠。至今未抓到凶手。”

林随安:“玄奉六年,是两年前?”

方刻:“偌大一个东都城,上百万人口,个把月死个把人并不稀奇。”

“怪就怪在,每隔两月或者三月,便会出现类似的案子,尸体都是在水渠中发现,都是窒息而亡,都是死后抛尸,死者都为年轻女子。而且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尸体保存很完整。”凌芝颜顿了顿,“按常理来说,尸体泡水后会定会浮肿——”

“或许是尸体泡水的时间不够长?”林随安看了眼方刻,“又或者,尸体经过什么特殊的处理。”

方刻没说话,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花一棠的扇子一一点过案上的卷宗,“玄奉七年一月之前的四宗,检尸格记录‘尸身完整,皮肤光洁,神态平静,死因都是勒死’。从玄奉七年三月这一宗开始,死因变成了窒息而亡,尸体无明显外伤,检尸格目还多了一句:‘死者容色犹如沉睡’。今年二月起,检尸格目的标注中又多了一句:‘尸身肤色微泛粉红色’。九月和十月的两宗,检尸格目中还出现了‘尸身颜色如生’的描述。”

凌芝颜:“从今年八月起,东都就断断续续出现了妖邪作祟的传闻。十一月初二,也就是花氏车队入城的那一日,伊水渠发现了新的女尸,尸体状态与昨日云水河中发现的十分相似,甚至可以称之为漂亮。妖邪作祟的传闻便愈演愈烈,还有不少人将之前的案子都联系了起来,说这妖物来历不凡,专喜吸食貌美的女子血气。”

林随安:“这些死者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凌芝颜摇头:“十五名女子,皆是未婚良家女。住址分散在东都各坊,互相并不相识,家人、邻居等也并无交集。”

林随安啧了一声:莫非是无差别杀人?

“还有一个共同点,她们皆是先外出失踪,家人报官七日至十日后,寻到尸体。”花一棠目光扫过卷宗,“但是外出的缘由各不相同,去的地点也不相同……”

“纸上谈兵无用,”方刻背着大木箱站起身,“先去看尸体。”

林随安顿时来了精神:“十五具尸体都在吗?”

凌芝颜:“目前只有最后的两具女尸,其余的死者早已被家人认领归家,入土为安了。”

林随安:“死者坟墓的具体地址能查到吗?”

凌芝颜:“嗯?”

“嗯咳咳咳!”花一棠忙打圆场道,“林随安的意思是,此案复杂,可能需要二次验尸,最好有所准备。”

凌芝颜点头:“林娘子果然思虑周全。”

方刻回头看了林随安一眼,目光颇为狐疑。

从案牍堂去敛尸堂大约步行需要一刻钟,花一棠特意放慢脚步,拉着林随安低声道,“你莫非想将所有尸体的记忆都看一遍?”

林随安:“只要有尸体的头骨就行。”

花一棠皱眉,“你忘了昨夜答应过我什么吗?!”

林随安拍了拍花一棠的肩膀,“放心,我记得很清楚,到时候肯定带你一起去。”

花一棠松了口气,又问:“昨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应该是一家布行,可惜名字没看清。”林随安有些不确定,“而且感觉记忆的时间比以前短了许多。”

“何意?”

“目前我只知道,记忆的画面和死者当时的状态相关,或许是死者当时并没有特别留意眼前的景象,”林随安想起之前因为五石散造成记忆模糊的现象,“又或许是意识不清——”

花一棠敲扇,皱紧了眉头。

大理寺的敛尸堂与各地衙门一样,都设在最阴冷的东北角,周围种着高大的槐树和低矮的灌木,上遮阳,下隔潮。

敛尸堂门外候着一名身着红袍的年轻官员,林随安看着眼熟,待凌芝颜上前见礼才记起来,此人之前在樊八家见过,是大理寺少卿张淮,貌似和凌芝颜的私交不错。

张淮笑得有些尴尬,“我奉大理寺卿陈公之命,在此恭候花家四郎多时,请四郎去花厅一叙——”

话没说完,就被方刻撞到了一边,“让开,碍事。”

张淮被撞了个趔趄,一转眼的功夫,方刻和林随安已经进了敛尸堂,忙拦住花一棠,“陈公的意思是,请花家四郎即刻前往——”

“张少卿可听过死者为大?”花一棠用扇子敲开张淮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大理寺卿若是非要与死人争个先后,可以躺在里面等我。”

言罢,便拽着凌芝颜一同进了大门。

张淮愕然片刻,摸了摸鼻子,“咳咳”两声。

敛尸堂南侧灌木丛里冒出一个人脑袋,发际线几乎高到头顶,为数不多的头发挽成了一个汤圆大小的袖珍发髻,锃光瓦亮的脑门上跳出一排青筋,可不正是大理寺卿陈宴凡。

“目无尊长,无礼无节,口无遮拦,还咒我早点死!”陈宴凡怒道,“凌芝颜交的都是什么狐朋狗友?!”

张淮无奈:“陈公,圣人口谕此案由六郎和花家四郎协同查办,你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抗旨吧?”

“花家四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懂个屁查案!可别把咱们六郎给带歪了!”陈宴凡从灌木丛里搬出木梯,架在敛尸堂的透气窗外,颤颤巍巍爬上去,眼睛贴着透气窗偷看,还疯狂示意张淮帮他把风。

张淮只能硬着头皮与顶头上司同流合污,心道幸亏这敛尸堂位置偏僻,甚少有人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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