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节

走上了另一条路。

他赌错了。

此时裴炎在自问,为什么,一月前他最终选择了站出来附和韩王李元嘉。

当时裴炎说服自己,因为他是李唐的忠臣,这天下,当然该是李唐的皇帝来坐。此外,也跟他有一个儿子在周王府做属官有关。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最根本的……现在裴炎已经没必要骗自己了:因为他心知,如果一直是天后临朝称制,他就永远做不成宰相,做不到位极人臣。

现在几位宰相,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相通的。他们彼此配合默契,而自己,与他们并不同,是很难进入这个圈子的。

虽然如今的裴炎已经是吏部尚书了,但他心知,如果一直是天后临朝,他只能止步与此了。

天后更看好的下一任宰相预备役,明显不包括他。

还有姜相……亦如是。

所以裴炎不明白,也觉得不公平:他明明才是姜相用出来的人,嫡系吏部官员。

需知如今当朝几位宰相,吏部出身的就有三位,占了一大半,因而吏部在所有人眼里,当真是货真价实的天部。

似乎,吏部侍郎、尚书、宰相是一条通天大路。

可裴炎看得出,比起他,姜相对同样为‘六部九寺一把手’的狄仁杰、娄师德等几人明显更加看好。

难道这些人,会比他先拜相?

裴炎想想都睡不着。

姜相为何从来不偏向他?不但不偏向他,还默认裴相将两个女婿都放到吏部来跟他竞争,最过分的是,姜相对裴相的夫人和两个女儿都好的没话说。

无非是与裴相相交更深,更亲近罢了。

裴炎虽然从来没有明说,但他心里有想过:姜相此举,与当年长孙无忌何异?不过是面上更风光霁月。

所以一月前,裴炎站了出来。

如果新帝是周王,他会有新的机会。

当然,裴炎不是莽人,他不是像很多朝臣一样傻乎乎,见天后不责备韩王就跟风说话。

天后真正迷惑了裴炎,让他以为谏言还政也无妨的,还是刘仁轨的致仕。

*

姜沃与裴行俭望着对面空置下来的尚书左仆射之院。

自天后率群臣从洛阳归来,按姜相所请奏自称为朕,群臣上书称陛下后,刘仁轨就递上了致仕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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