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请赐教(感谢大明不是大萌打赏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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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真笑道:“诸位皆是名动一方的高手耆宿,怎好意思让一位年轻姑娘做先锋?”
邵晓晓语调沉静如水,道:“天下修士同气连枝,皆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前赴后继便是,你这魔头,莫要挑拨离间。”
此话一出,反而激起了修士们的傲气。
这里仙人云集群雄汇聚,让一位少女以身涉险,试探魔头虚实,传扬出去实在有损名节。
不等邵晓晓出招,先前手持锡杖,自称是大梦祖师弟子的和尚已挺身而出。
他斥问道:“俗语云,行恶自受苦,种莲得清芬,妙莲宫紫金莲花名动天下,施主与之相伴百年,却如何只见魔气,未染清芬?”
苏真道:“敢问大师法号?”
老和尚缓缓闭目,道:“老衲释形,代天斩魔!”
锡杖杵地,黄尘四走。
释形和尚竖起单掌,枯唇翕动,只见他褶皱的后颈皮肉在梵声中开裂,一条金色的根茎自骨骼中生长出来,蜿蜒向上,绽放成一朵遮天蔽日的十八瓣金莲。
金莲如座,气象万千。
每片花瓣尖端,都高坐着一个佛影,或寐或醒,或悲或怒,佛光普照,宛若鎏金匠浇落溶金,僧人们裸露在衣裳之外的皮肤失去了血肉的色泽,泛起纯净金黄,散发神圣光辉。
这位辈分极高的老和尚发功之下,半片天沙河都笼罩在佛国的圣辉之下,少年身处其中,宛若垂死挣扎的野兽。
苏真一言不发,双手的拇指、食指、小拇指相触。
一朵持净真莲自法印间升起。
不同于大招寺的金莲,这朵来自九妙宫法术的莲花宛若冰晶雕琢,折射着青蓝红紫,流光溢彩。
人们目睹这朵莲花,皆生出“美”的念头,它散发着勃勃生机,金光璀璨的佛国与这朵小花相比,竟显得死气沉沉。
“老衲见过陆绮施主的持净真莲,似乎与你这一朵不同。”释形大师道。
“世上怎么会有两朵一模一样的花?”苏真反问。
释形大师轻轻颔首,也不言语。
下一个刹那,他苍老的身躯年轻了百岁,只见他举起锡杖虎跃而起,几十丈的距离消失不见,锡杖已当头凿落。
与此同时,持净真莲与佛国金莲也、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声响,光芒浩浩荡荡地震开,并不刺眼,更像是一场大雾,大雾中道法生灭,却不为人所见。
雾的中心,苏真与释形大师击撞分合,一息间便拆了三百余招。
释形大师越战越勇,气势如虹,矮瘦的身影越拔越高,已是顶天立地,巍如神将。
他大掌一拂,琉璃般的持净真莲在他掌心破碎,接着抬脚踩下,要将苏真践踏得形神俱灭。
一脚落下。
江河悲啸,尘埃落定。
大招寺练的本就是天生降魔的武功,他苍老枯萎的形体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巍峨庄严的法相,无穷无尽的法力在体内涌动,他相信此刻的自己足以与西景国任何的修士相抗。
可他却没有见到苏真。
他脚下的也不是地面,而是光彩焕发的花瓣。
不知何时,他连同他的金色佛国都被苏真的持净真莲一并慑入,他顶天立地般的身躯,原来置身于一片渺小的花瓣之中……他先前居然一点没有察觉!
“破。”
苏真骈指一划,腰间长刀挺出,寒光一闪,又纳回鞘中。
释形大师的金身上,浮现出一道横贯巨躯的裂纹。
浓雾消散,金莲破碎。
释形大师矮小的本体从莲花世界中跌出,踉跄几步后跌跪在地,他抬手指向苏真,颤颤巍巍要说什么,却呕了一大口血。
他已无再战之力,苏真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看向其他人,问:
“还有谁要赐教?”
短暂的沉寂后,一位鹤袍丹师走出人群,厉声道:“漆知!你处处手下留情,就算蒙蔽得了别人,也绝蒙蔽不了青鹿宫!”
苏真看向了他。
鹤袍丹师恶狠狠道:“三白大师的十三名弟子尽数惨死,可是你这魔头所为?”
苏真没有否认。
鹤袍丹师继续问:“你杀我青鹿宫弟子时,怎么不见你心慈手软?只恨我们大宫主贺九命还在闭关,否则定亲自将你炼成丹药!”
苏真道:“他们色胆包天,意欲强掳我好友上山,这等贼人,死有余辜。”
鹤袍丹师怒道:“休要诋毁我青鹿宫的名声!”
苏真与他对视,平静道:“这位长老可有指教?”
“指教?你想激我出手,杀我灭口,我岂会上当?”
鹤袍丹师翘着胡子冷笑不止,他环顾四周,抬高嗓音:“诸位道友,我知各位皆有傲骨,可对付这魔头何必在乎什么道义?虞墨仙子、释形大师皆已为他奸计所伤,再这样下去,势必会被他逐个击破,我们不如齐心协力,先将这魔头擒下再说!”
苏真在极短的时间内连败两名高手,早已震慑群雄,谁也不想与他捉对厮杀,鹤袍丹师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许多人的附和。
倒是身受重伤的释形大师抬起手掌,说:“慢着。”
“大师……”鹤袍丹师皱起眉头。
释形大师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他凝视着苏真,虚弱道:“世上法术都有灵性,施主的持净真莲冰雕玉琢,纯净无垢,若堕入魔道,绝不可能结出这般圣洁的莲花,老衲虽已年迈,时常昏聩,这点眼力见却还是有的。”
鹤袍丹师听他这么说,神色一惊,出声提醒:“大招寺为天下领袖,一言九鼎,务必慎言!”
释形大师并不理会,他擦去嘴角血迹,道:“此番交手,也是不打不相识,只要施主愿意交出妖主,我愿以大招寺的名义承诺,为施主查明真相,洗清冤屈。”
妖主……
这位传说中的少女始终坐在河畔,白衣红发,唇闭眸垂,无悲无喜的神祇雕像一样,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她只要坐在那里,就不容任何人忽视。
苏真说自己不是漆知,尚有几分可能,可他说这个红发少女不是妖主,又有谁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