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乱云销尽见晴峦(感谢道曲九弦打赏的盟主!)
是自杀!”
“住手!”
“住手!你一定会后悔的!!”
欲染见这小妖女一意孤行,惊惧之余,她绝望的情与恨同样化作山呼海啸,朝着童双露倒涌而去,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最深重、最怨毒的诅咒:
“你要是敢杀我,你也不得好死!情毒倒噬,厄孽反缠……我要你身躯腐朽,双目失明,终生孤独,无人怜爱,受尽世上一切苦楚!”
她自知大势已去,狠下心肠催动本源孽力,决心与童双露同归于尽!
欲染来不及看她最后一道咒语是否能应验了。
道门法术与裁缝神通同时将她击穿。
死亡降临之时,欲染感到了巨大的荒唐,她分明是魔王的女儿,生于永恒的黑暗,为何也要在死亡中长眠?
她又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魔王哪来的女儿?
她只是为孔雀准备的毒药。
魔王已至,孔雀将死,她的存在已无关紧要。
四年。
她只活了不到四年!蜉蝣水母一样的短暂岁寿,怎么配得上她赫赫凶名?
她萌生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善意。
——她希望童双露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替她睁着眼睛,看那位冷漠的“母亲”走向同样悲剧的结局!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相信,她的诅咒一定会应验,童双露逃无可逃!
死亡的最后一瞬,欲染恢复了邪恶,以此成全她作为魔女的短暂一生。
她眼睛放出毒蛇般的光亮,阴森森地笑道:
“童双露,我已替你看过,地狱里也有你的姓名。”
————
欲染魂飞魄散,恶毒的笑声回荡不休。
“呃啊——!!”
少女发出短促的痛叫,太阳穴像被烧红的铁针刺穿。她眼前一黑,身体再度瘫软倾倒。
邵晓晓眼疾手快,立刻将她揽住,抱在怀中,小声喊她的名字。
童双露无法回应,娇小的身躯剧烈痉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她的体内疯狂撕扯。她一会儿烫似烙铁,自顾自撕扯汗珠浸透的僧袍,一会儿又如坠冰窖,抱着双臂瑟缩发抖。
更可怕的是,一缕缕斑斓诡异的气息正沿着她经脉游走,从她白皙的肌肤下渗出来,腐蚀了她。
欲染已警告过她,如果童双露强行将她驱逐,那她会遭情毒反噬,皮肤腐朽,双目失明,凄惨死去!
这绝非虚言,她的恐吓正在应验。
“让我来吧!”
苏真强撑起身体,他小心翼翼地从邵晓晓怀中接过童双露,让她枕在自己膝上。
裁缝之手一只接着一只出现,可以撕裂虚空的它们此刻变得无比轻柔,十余只手花瓣般落下,覆盖住了少女周身大穴。
纤细晶莹的丝线自指尖流泻,精准地刺入她的皮肤,逆着经脉抵达欲染撕裂的伤口,以丝线小心地缝合,再以药典的神异魔力将情毒蛊咒一点点析出。
这个过程很累,不消片刻,苏真就已汗水淋漓。
邵晓晓盘坐在侧,双手结印,绽放出温润如玉的光华,以精纯温和的法力冲和不断流溢出的阴邪之气,将他们笼罩在一片奇异而温暖的光芒里。
“冷,好冷……”
少女无意识地呓语着。
她嘴唇苍白,牙关打颤,寒霜爬满肌肤,不断蜷起的身体又因剧痛而时不时绷直。
片刻后,寒冷又成了燥热,她不住地抓挠,在脖颈、胸口留下数道鲜艳血痕。
邪气更是不断反扑,她被折磨得几近崩溃,虽未清醒,眼泪却不住地流淌出来。法力早已濒临枯竭的苏真,不得不加大力量,以裁缝之手压制她体内横冲直撞的情毒蛊咒。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漫长的角力终于结束。
童双露的挣扎与颤抖渐渐平息,凌乱不堪的僧袍半掩娇躯,抓痕鲜艳夺目。先前混乱之际,她锋利的指甲还将苏真的大腿也抓得鲜血淋漓。
苏真已经精疲力尽,对这份疼痛全无感知。
篝火早已烧灭,余烬都冷了。
外头的风喧嚣呜咽,像是失去了一个相争半生的宿敌。
苏真看着安然沉眠的少女,轻声说:“她没事了。”
童双露体内的情毒已被拔除干净。
欲染自以为她的情毒无人可解,却败倒在了苗母姥姥的药典之下。
邵晓晓抱住他,像夜色抱着暗红的灰烬,轻咬着耳朵说:
“苏真同学,你真了不起。”
苏真勉强地牵动嘴角,说:“这是应了我们常说的一句话?”
邵晓晓问:“什么呀?”
苏真微笑说:“童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邵晓晓跟着笑了。
他们小心地将少女安置在铺好的衣物上,又以几件厚衣裳作为被子,替她盖好。
精疲力尽的两人在一旁小憩了一会儿。
邵晓晓在苏真怀中醒来时崖洞外依旧黑着。
这个夜漫长得像是老君的怜悯。
她多希望夜晚永远不要结束,老君明亮之后,他们注定再次奔波。
她甚至生出一个心惊肉跳的念头:
夜色一定在等待着什么,所以才如此漫长。
邵晓晓靠着苏真的身体,柔软的手指慢慢地抚摸过刀刻般的胸腹,这里有结痂的伤疤,有童姑娘的指痕,还有她留下的、未褪的紫红色吻痕。
她的指尖在那枚吻痕上摩挲着,像是眷恋,又像是想将它擦去,抹掉这过于直白的证据。
苏真醒了。
她立刻缩回了手,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颊却已绯红。
她本就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今夜她的脸不知红了多少次。
苏真收紧手臂,将她抱在怀里,故意说:“晓晓,先前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未必能那么轻易地降伏那魔女。”
“啊,那都是演出来的,你可不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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