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未雨绸缪的谋划

江映柳回答:“奴婢来了庄子之后,日夜劳作,几个月也不曾休息片刻。活计紧凑,起的早了一些,忘记了洗脸,故而狼狈……狼狈了一些。”江映柳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经常被惩罚,袁嬷嬷说她是个勾人的狐狸精,便不让她洗脸,是故江映柳已经有几个月不敢洗脸了。

冬儿心里腹诽:这何止是狼狈呀!这倒像扔进死人堆里,埋了三四个月扒出来的一具行尸走肉。

田羲薇被夏荷抱着,见到江映柳也是一脸震惊:【卧槽!这是那个楚楚可怜,色艺双全,又茶又莲花的江映柳吗?她身上怎么鬼里鬼气的样子!简直就是孤魂野鬼一样的可怜女人。】

宋氏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可曾嫁过人?”

江映柳:“没有。奴婢以前是个官妓,不过肚子干净。”

她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氏:“夫人,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一辈子伺候您,给您当牛做马。”

宋氏略略摇头:“官妓?我本想挑几个丫鬟,可是……”

江映柳眼睛一亮,仿佛沉溺之时抓住了稻草一般,猛得跪在地上磕头:“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去给夫人做丫鬟。奴婢愿意给夫人当牛做马,奴婢是做过官妓,可是现在早已经洗心革面。奴婢还会一些手法,任谁都看不出奴婢是做过官妓的。求求夫人,让奴婢去伺候您吧。”

“只要夫人需要,奴婢便是夫人的一只忠犬。夫人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便做什么。奴婢对夫人一片赤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奴婢一心一意想服侍夫人,绝不会有二心的。”

江映柳咚咚咚的磕着头,一直磕到额头出血,也不曾停下来。

田羲薇嘴角一抽【哎哟!看着都疼,她是经历过了什么?连给娘亲做奴仆,都这么求之不得?】

宋氏略略迟疑:“你以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姑娘。”

江映柳赶紧回答:“夫人说笑了,奴婢不配心高气傲这个词!奴婢只是曾经有过些许风霜罢了。如今奴婢只想听以后夫人说一句奴婢忠心耿耿,便死而无憾……”

田羲薇从夏荷怀里爬了下去,走到江映柳身前,盯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仔细看了看,确实是个‌美‎‍人​‌­坯子,就是造的有点过分了,回去还得好好洗洗。

【这人呀,反骨已经蜕化了,确实可以收为己用了。她说的是真的。】

宋氏不留痕迹的眼睛一亮,转而问道:“你可愿和过去脱离,从此以后做我的一个仆人?”

江映柳大喜过望,泪流满面:“奴婢愿意。奴婢愿意忘记过往的一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还请夫人赐名。”

“便叫小柳吧。”

“小柳谢夫人赐名。奴婢以后就是夫人最忠心的小柳。”

宋氏淡淡的说道:“是有一些事,需要你去做,你可愿意?”

江映柳又再次磕头说道:“奴婢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宋氏点点头:“先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服。过几日,和我回府。”

冬儿于是带着江映柳离开了,去房间里洗漱。

看着二人的身影,宋氏不由得有些感慨,对身旁的袁嬷嬷说道:“袁妈妈这段时间辛苦了。过几日也和我回府吧。我院子缺袁妈妈这样的。”

袁嬷嬷低头称谢:“夫人谬赞了,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怀庆长公主吩咐老奴,一切都以夫人为尊,老奴谨遵夫人使唤。”

“夏荷,给袁妈妈三千两银子。”

夏荷掏出准备好的银票交给袁嬷嬷。袁嬷嬷十分感激。

宋氏感叹道:“我还原以为江映柳会继续高傲下去,没想到只三四个月,便折了腰。”

袁嬷嬷笑道:“从芙蓉楼人见人捧的台柱子,扔到这荒郊野外做苦工。换了谁,都是这样。莫说是她,便是那些王侯将相的千金嫡小姐,富家女儿,无论多么心高气傲,我也三两个月把她们­‍‌调​‌‎教­‍的服服帖帖。想活下去,就要守规矩,这是宫里的规矩。”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苟延残喘,总比白白丢了性命要好。在死亡和听话这个选择面前,没有几个人有勇气选择死亡。活着,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个奢望了。像个人活着,更是奢望中的奢望。”

宋氏点点头。

江映柳换了好了衣服过来,冬儿还给她稍微画了妆容,又像是换了人一样。身材纤细,眉目含情,骨子里有说不出来的风情万种,哪怕宋氏是女人也差点沦陷了。

不愧是芙蓉楼的头牌!

宋氏点评道:“不愧是平洲布政使的千金,模样出众。你记得,以后你忘记你的出身,你叫江小柳,是谭洲人氏,祖上曾在宋国公手下为将,是已故平南将军淮南侯江凌一家唯一残存的血脉,家中再无亲人,便来京城投奔于我。”

“奴婢记得了。”江映柳愣了一愣:“不过奴婢不想出众,奴婢只想做主子的丫鬟,唯夫人马首是瞻。”

宋氏淡淡一笑:“那你可能要不能如愿了。”

江映柳吓得一愣,赶紧又要磕头认错,冬儿扶着她,没让她跪下去。

江映柳却硬生生的脱离了冬儿的束缚,跪地磕头,磕的咚咚响。这为之不易的求生机会,她不想错过。错过了,这辈子可能就要被留在庄子上了,明年的今日,可能就是她的忌日,她如何能不急!

宋氏淡淡的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些事我先提前给你透个底。你必须要有本事,你才能活下去。我给你的任务,便是让你做临安侯田儒庚的妾氏,直到平妻。能做到,你便活。做不到,便送你回庄子。”

“你做了临安侯府的妾氏之后,尽管发挥。我要你让临安侯府,鸡犬不宁,全家永无宁日。”

“你,可能做的到?”

江映柳懵逼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宋氏,生怕宋氏在忽悠她,连忙说道:“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奴婢只想一心一意伺候夫人,可不敢有那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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