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 大吴当立,一日三喜

心里陡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

这超品公爵、首席军机大臣,还不如自己活的舒坦。看似位高权重,实际是个巨大的挡雨棚子。

……

“你觉得本官撤退时未下令焚烧九江全城,是对是错?”

“东翁是对的。焚城,短期有利,长期有害。”

阿桂欣慰的叹了一口气,总算有人懂自己。

倘或烧了九江,朝廷这会或许会表彰自己剿贼狠辣、雷厉风行。

可未来天下太平了呢,那帮吃人饭不说人话的御史们就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攻击自己。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成了自己洗不掉的污点。

更不必提百年之后,史书上会如何评价了。到了自己这个地步就要重视身后名了,史书的笔,千年不朽。

宁可再被皇帝迁怒责罚。

也不要做出那种被千夫所指的事情!

朝廷衮衮诸公哪一个不是心黑手狠之辈。他们攻击人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爱朝着最阴私的地方下刀子。

“东翁,接下来的行军路线还请明示?”

“先向南去南昌府,和吴抚台汇合。之后向西进湖南。”

“嗻。”

师爷心里有数了,就去安排底下人早做准备。

……

长江江面,颇为冷清。

往日那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运输繁荣场景一去不复返。

只有少数渔船为了生计,还在江面忙碌。望见战船来了立马作鸟兽散,逃入芦苇荡。

李郁站在船头,默不作声。

江宁有一段航程,速度缓慢,主要是风向和流速的影响。

“那是何地?”

“江浦县,清军在那座小山修筑了营寨。”

李郁伸手,亲卫赶紧递上千里镜。

看清楚山坡上飘扬的旗帜后,他忍不住笑了。

旗帜赫然写着:

“江南提督中军副将,胡”。

熟人,老熟人,忙于西征,都快把这位结拜兄弟给忘了。

李郁召来文书,低声嘱咐道:

“记录,近期方便的时候我要见一下胡之晃,地点就定在江心洲岛上。让情报署安排一下。”

过了江宁后,船速逐渐加快。

西北风正好借力,船如奔马,一日数百里。

……

从江阴驶入大运河,最终抵达苏州府胥江码头。

“拜见吴王。”

“嗯,老组长不必拘礼。请起。”

范氏族长,这段时间更显老迈,不过眼神依旧充满智慧。

李郁停住了脚步,挥手示意周边人退后些,低声问道:

“老族长可是有事?”

“老朽舔颜,想为族中年轻子弟求个晋升道路。”

李郁笑了,摆手道:

“你干嘛不找自家女婿安排?他那边正缺人。”

“不可因私废公。”

“嗯。”李郁最近对于这老小子印象不错,自然不会驳了他的面子,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

“五,五个?”

“对。”

“哎呀,谢吴王恩典。”

范老头又想下跪,被李郁一把拉住。

“你还有其他事吗?”

“私事没了,公事倒是有一件。”

“嗯?”

老范头突然挺直了腰板,深吸一口气,喊道:

“请吴王更进一步。”

……

这一声喊,周围呼啦啦涌过来一大帮人,衣裳鲜亮,绫罗绸缎,方面大耳~

不用问,这都是本府精英。

领头的两人抬着一块牌匾:

“大吴当立。”

众人皆喜气洋洋,双膝跪地,仿佛演练了许多遍一般熟练:

“请立吴国,吴王万岁,万万岁。”

李郁严肃道:

“族长,区区一两省之地,称帝立国可是贻笑大方?”

“吴王此言差矣。吴国地盘虽小,可都是精华膏腴之地。称帝或太早,可称陛下却是万众所望。吴国国王,当之无愧。”

众人皆眼巴巴的瞧着。

码头上,一时间安静无比。

数百双眼睛望着李郁。

李郁气定神闲,解开披风,右手轻轻一抬:

“诸位皆是江南有望人士,伱们的良苦用心,寡人会考虑的。”

“谢陛下。”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

个个眉开眼笑,满面春风。

……

李郁也是满脸笑容,大声说道:

“腊月29,寡人迎娶杭州赵氏女。诸位可要来喝一杯喜酒?”

“恭喜陛下。”

“还有一喜,除夕那天,寡人还要邀请治下各州县忠诚有力人士赴宴。中原逐鹿,还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再次下跪,这一次非常隆重。

周围的鼓乐,鞭炮也跟着凑热闹,一时间说话都都要靠喊。

腾起的鞭炮硝烟当中,是隐约可闻的野心。

帝国的雏形正在逐渐清晰。

走出人群,范老头悄然跟上,低声问道:

“请陛下明示,范氏日后当耕读兴家?还是军功立家?还是实业立家呢?”

李郁停住脚步,直勾勾的望着这个大胆的老匹夫。

范老头满头白发,腰背佝偻,露出缺损的牙齿,笑道:

“陛下恕罪。老夫老了,怕是望不见陛下北定中原的威风了。老夫只想为子孙后代铺平道路。”

李郁拉着他的手,沉默了半天,低声说道:

“范氏文弱,不宜从军。或可走文官路线,亦可多设工厂,利当十倍于佃种良田。”

“谢陛下。”

……

范老头慢悠悠的远去,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飞舞。

一旁的胡雪余,凑过来低声道:

“臣闻范老儿偶感风寒,久未痊愈,今日一见,似有油尽灯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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