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颜色,女人心头一跳,正要把它捡起来,突然有一束光从她背后照过来,一下子照进黑暗的船舱里,在瞬间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瞪大了眼,险些就跌倒在地上。
在船舱里,大量黑色的污迹喷溅在雪白的漆面上,狭窄的走道里同样布满污渍,单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给拖了过去,留下了长长的痕迹。女人如今也已经意识到,这些都是人血,她身子一软,靠在一旁的钢骨上,一下摸到了满手的粘腻,似乎这个地方到处都布满了黑色的血,就快比上码头上的杀鱼摊了。
“别靠在那上头,警察就快来了。”
女人背后又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是一个老外,鼻子很大,棕色头发。他捂着鼻子,用手电照着船舱里头,像是想要找到一个活人,但很快四个角落都照到了,船舱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踪影,岸上这时候有人等不及了,喊道:“小乔啊,那上头有人没有?你是外国来的,大鱼应该不会找你。”
“我再看看,别急呀!”
老外的中文说得很溜,女人也认得他,知道他是刚来中国做渔业生意的,她扶着老外站起来,老外让她别进去了,就在外头等,万一里头真有他们说的那个逼gfish,应该也不会吃他这个白种人。
女人给吓得说不出话,她见老外一头就往船舱里头钻,本想拉住他但是没成功,老外踩在满是黑色血迹的地板上,脚甚至会被黏住,每次抬起来都会发出十分恶心的声音。女人感到一阵阵作呕,等了一会儿老外就出来了,他用手捂着一边衣襟满脸嫌弃:“里头没人,但是,都是血,太多血了,很臭,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没人......真的是大鱼,真的是大鱼把他吃了。”
女人心底的最后一线希望落空,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老外拉了她一把,为难道:“还是下去吧,我不会被吃,但是你不行啊,你们中国人的规矩很多,还是不要违背的好。”
女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给老外扯下了船,她身上还沾着血,在岸边的人见了她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一个小孩子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爸爸呢,爸爸回来了吗?”
女人看着小孩的脸,几个月来的委屈一下子涌出来,她想到家里的船没了男人就没人开了,还有这个儿子,家里没了顶梁柱,之后又要怎么养,女人越想越觉得天旋地转,很快竟是双膝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岸上的人群就此像是炸开了锅,刚刚的老人家摇了摇头:“是大鱼吃的,肯定是它干的,这是艘鬼船啊,都别上去了,赶紧回去拜拜观音吧,去去晦气。”
远远的有警车的声音传来,女人睁着眼睛,看到刚刚的老外走远了,而同时,又有一个中年人不顾人的阻拦要往船上冲,好像也是船员的家属。她转过头,看到船上血红的跃进号三个字,眼前终究是一阵阵发黑。
是大鱼,是大鱼把这艘船上的人都吃了。
第2章 引子二。 老萨满
2018年9月,内蒙古新巴尔虎右旗。
老萨满从蒙古包里出来,草原上早晚凉,正午时太阳晒着,还是有些热的。他这把年纪,身上穿着厚重的神衣,给那群游客跳了快半小时的舞老早就汗流浃背,此时他微微喘着气,进了右手边的第二个帐篷。隔着帘子,外头那群上海游客的声音还远远地传进来,正在夸门口迎宾的小姑娘卖相好,老萨满叹了口气,将帽子和鼓都放下,喝了口门口放着的奶酒,跟着又去看床上睡着的年轻人的情况。
和寻常的蒙人长相不同,老萨满屋里睡着的这个年轻人颧骨不高,脸上也没什么肉,身板瘦而单薄,眉清目秀地甚至像是个女孩儿,如今也不知道是染了什么病,虚得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不停,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像是在睡梦里也不安稳。
老萨满用手试了试年轻人的额头,摸了一手的虚汗,而年轻人就像是感知到他的触碰,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咬的齿关里吐出几句破碎的蒙语,还是一如往常,是在叫他的父母。
老萨满摇了摇头,要是早知道那个包裹会把人弄成这样,他再也不该让年轻人自己去拿快递,本以为是去了内陆的那几个不孝徒弟给他寄了土特产,却没想到包里的东西竟然这么凶险,害的他这个小徒弟旧疾发作得厉害,当日险些把舌头咬断,紧接着又连着发了两天高烧,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小徒弟不但没有醒来的迹象,似乎还在梦魇里越陷越深。
老萨满看了一眼一旁桌上沾满血迹的襁褓布,四周有兽骨和香木,还有一堆灰红色的动物毛发,老萨满起身捻了一撮毛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快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他转身封上帐篷的门,找火盆生了火,随即将那些兽骨香木和毛发都扔进火堆里,一股奇异的香味涌了出来,老萨满拿起鼓,又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些火盆里飘出的白烟都吸了进去。
白烟在干燥的室内飘荡开去,年轻人似乎也受到这个气味的安抚,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浑身也停止了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舒展开来,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老萨满连着吸入了三口白色的烟雾,渐渐他脸上的肌肉绷紧,牙齿咬在一起咯吱作响,这阵古怪的动静维持了一会儿,而后老萨满突然像是接到什么讯号,两眼翻白,浑身颤抖地拿起鼓摇晃不停,在床榻前跳起一段奇异的舞蹈,像是跳神,但又和刚刚给上海游客跳得截然不同。
说来也奇怪,老萨满年年近七十,但跳起这舞蹈来动作却是大开大合,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老人家。最夸张时,他的身体几乎像是折叠起来,虽然没有音乐,但每一下动作都没有丝毫犹豫彷徨,就这样跳了将近二十分钟,老萨满已是满头大汗,他端起奶酒喝了一口,猛地喷了年轻人半身,做完这件事后,老人便如同浑身脱力一般,竟是差点倒在了地上。
“臭小子,还不醒?”
老萨满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床榻上的年轻人,半晌艰难地支起身,坐到塌前用手拍拍年轻人的脸,他用的力气不大,很快年轻人便又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眼皮弹动,像是要醒了。
老萨满这才松了口气,他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之前那种灰红色的动物毛发,放在年轻人的鼻子底下揉搓了一下,很快小徒弟就像是鼻子痒,猛地打了个喷嚏,紧跟着就睁开了眼睛。
在一瞬间,年轻人的眼睛几乎像是动物一样,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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