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放灯

、求子、拜平安,都很灵验。

夫妻俩正是为此而来,可别说入夜三刻,都快到放河灯的时候了,始终没能等到。

@那镇人唉声叹气,什么灵验,放灯的都没能求到,反而传出这等谣言。

若如此便可心想事成,对方也不至于屡年前来,造就这片盛景了。

“…同心连理,也有向上天敬献此身,代之受过的意味。”

嗓音不觉已十分喑哑,谢征缓缓说,“他说,这些灯皆为一人所放。所谓心诚则灵,从编灯骨到蒙油纸,都是亲力亲为,生怕仙长瞧不见,便年年千八百盏地放,这般阵仗,年年不断,求了约莫十年。不求别的,未燃尽的红笺上,翻来覆去只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u归。”

岸边一阵欢腾,衬得此处愈发沉寂。

有心急者已顺水送出河灯,灯火煌煌,仿佛星子悬河。

裴君灵已无法言语。

她细细一想,竟不知晓傅偏楼这些年里是如何避着他们,从缠身的业障中抽出空,独自来到这个镇上的;更不明白他究竟是怀抱着何等的心情,一盏一盏地放出那些同心连理灯。

她看着谢征,他面容惨淡,唇上不见血色。一双黑沉沉的眼眸映出闪烁水光,明灭不定。

初闻不过一出戏,谁想竟是戏中人?

耳边似又浮起那镇人叹息的声音,说,不来也好,不来也好啊。

不来,要么是心想事成,等的人终于依愿而归;要么是终于心死,不再寄望上苍虚无缥缈的施舍,长痛不如短痛,好过钝刀子割肉。

“清规”

裴君灵哽咽地唤了声,“你们,你和仪景,这又是何苦?”

“.

我不苦。”

谢征怔怔道,“他苦。”

“你不苦?”裴君灵又哀又怒,“将你这身心魔浊气收收再说!”

“阿裴,你知道么。”谢征则有些恍惚地说,“他从小就不是个肯信命的人,更不会指望上天会存有任何仁慈。他吃过太多苦我从未想过,我也是其中之一。”@他曾有种可笑的自满,觉得自己定能照顾好傅偏楼,也分明用尽心思去珍重地对待,宁愿自己伤重受累,都不欲对方有半分折损。

像小心翼翼对待一件瓷器,无微不至地成天擦拭。可忽有一日居然发觉,因这份爱惜,瓷器反而裂开了缝隙。

谢征生平未曾有过此等手足无措的时候,好似不论怎么做,都会给人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

“你不欲我瞒着他,可”

他沉沉望着双手,“我该如何去告诉他,困住我的心魔里有你一份?倘若这样说了,他会是何种反应,我不敢赌。”

“但那不是你的错。”裴君灵摇头,“就算你认为是,清规,难道你要一错再错下去吗?”

一错再错…?

闻言,谢征眼底划过一抹迷惘之色。

“倘若当年,你将麒麟‍兄​​妹‎‌告知你的事情也知会我们,或许就不会走到那个地步,不是吗?”

说着,裴君灵的神色也有些苦闷,“这回呢?你不愿告诉他,是为他好、叫他不会因此愧疚自责。

一时如此,岂能一世如此?”

“纸里包不住火,你有没有想过,你愿意与他说、与他自己发现,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谢征抿唇不语,神色却有几分松动。

见状,裴君灵叹息一声:“你们之间,应有些事我们尚且不知。但是清规,无论如何,你也好、仪景也罢,皆非独身一人。别怕,谁若是走岔了路,会有一堆人拉他回来。”

像是应和她的话,遥遥的,有人在唤他们的名字。

“清规师弟阿裴姑娘”

“你们傻站在桥头做什么?下来啊,快放灯了!”

谢征侧过脸,便瞧见底下挤挤攘攘的河岸边,几人扎堆地望向这边。

蔚凤、宣明聆、琼光、太虚门师徒还有被蔚凤揽着肩,像是觉得有些丢人,眼神飘忽的傅偏楼。

四目相对时,朝他轻轻笑了一下,不见半分阴霾。

“清规,你知道么。”

裴君灵忽然说,“在《摘花礼道》里看到你们出来、顺利展卷的时候,我便一直这样想她声音很轻,又无比坚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半晌,谢征点一点头,眸色逐渐柔和。

“多谢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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