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温。

在他身边的夏油杰在用一只小小的喷火咒灵取暖,此时也很体贴地挪到了两人中间让他蹭蹭暖气,嘴上却不饶人地嘲笑他:“至于吗?我们又不是在北极,这么点风冻得你。”

“你他爹有本事把咒灵收回去再说……”

他们俩就这么一路骂骂咧咧上了山,在日出前才爬到顶,爬到顶才明白了为什么在山脚下时连六眼都看不到那座任务书标注出的寺庙在哪儿,害得他们不得不慎之又慎地靠腿走——这座山已经塌陷了一半。

所以准确来说他们爬上的也是山的一半。

另一半正好在背面,已经深深嵌入在了地面深处。随着初升的太阳,可能是最后施放结界的诅咒师撤离或没命了,完整的情况才终于暴露出来,石头破败,在三分之二的高度能看到坍塌的庙宇和大片大片血迹,腥气仿佛都扑到这里来,整一个地狱图景。

作为目前咒术界最年轻、也最有天资的两个一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搭档的一年来已经处理了八起特级案件,但这个场面还是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每一起都更夸张——那些毕竟是充满破坏欲的咒灵干的,这一次却和咒灵无关,是人类所为。

更准确点来说是诅咒师们。

“人类的下限总是会吓到我。”夏油杰喃喃自语,挥出一只会飞行的咒灵去下面探探情况:“‘混沌体’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要一窝蜂来抢?那孩子一个人不可能应付得来,该死,我们是不是来迟了……”

“毕竟一个亿的悬赏,什么档次,和我一个价……不过没来迟哦。”五条悟手插在口袋里专心致志地看着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两片圆圆的小墨镜,柔软的银发被大风往后吹去,璀璨的眼睛亮得惊人:“我看到了。”

和夏油杰看到的“已经结束”的场面并不同,在五条悟的眼睛里,这半座山其实都还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无形的咒力中时刻变化,并依然在不停残忍地绞杀掉所有其他咒力源头,无论它们是咒灵还是诅咒师,像是拥有了骇人的灵魂——直到只剩下一个人。

这片咒力的主人。

塌陷停止了,最后一颗石块也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响,激起一片小小的尘土风暴,他们遥遥看到大概是寺庙正殿倒塌滚出的横梁与瓦砾下,有一只沾满灰尘和血液混合物的小脏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挣扎着扒拉住了石头路面的边缘,又被割得鲜血直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好像被卡住了。

“啊!他怎么这就不行了?”五条悟惊叫一声,重新把墨镜卡上:“这下是真的紧急了!喂,杰——”

求问,大概几百公斤的石头和木头压死一个忽然咒力溃散的重伤小男孩需要多久?再怎么乐观计算,情况显然都十分不容乐观。

夏油杰早抓着一只鹰形态咒灵的爪子飞下去了。

“你倒是带我一下啊,小气鬼!”五条悟不满地大声嚷嚷,在霞光中迎着山风与累累血气,纵身跳了下去。

把人从石头里挖出来后,他们又被迫等了大概两个小时辅助监督开车来接,才踏上了回程的路:带着这么个好像刚从灾难片片场里被刨出来的尸体(……)上公共交通的话,他们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路人当场拿下扭送警察局。到时候还要高专去捞他们,那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准还能上上社会新闻“两名dk疑似当街拖尸”什么的,岂不是要被夜蛾给骂死。

在等待和回去的漫长时间里小尸体一直没醒,五条悟犯困,都睡了两觉还缠着辅助监督绕路去给他买了一后备箱的甜品啃啃啃啃啃了五六七八个后……对方还是昏沉沉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随着几次急刹车,卷着他的毯子也逐渐松开了,露出他脏兮兮的灰扑扑的血迹斑斑的脸,还有垂在座椅下随着车晃动一起晃动、仿佛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的小手,就连一路沉稳的辅助监督都沉默了,不放心地瞟了好几眼后忍不住问道:

“……这孩子确实还活着的,对吧?”

和小尸体一起在后排的夏油杰明明能听到他在喘气呢,却故意装模作样地俯身听心跳,然后瞳孔紧缩、大惊失色地弹了起来!

辅助监督被他吓得差点没方向盘脱手:“怎,怎么了?”

五条悟完全看穿了他在恶作剧,屏气凝神,高度配合,一副也很惊愕的样子,更是把辅助监吓得七上八下的心脏击沉到了海沟深处去:“到,到底是什么情况?没命了还是要变异了?”

“监督……”夏油杰满脸凝重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他呼吸变强了,可能很快就要醒了,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

五条悟在副驾驶上用力点头:“是啊!真是不得了呢!”

辅助监督:……

在接下来的车程中,他像是把嘴缝合上了一样,哪怕五条悟在旁边唱“监督你的耳朵为什么那么大,监督你的嘴巴为什么不说话”都无动于衷,非常冷酷地一言不发,誓要用行动拒绝戏弄大人的可恶dk。他身边的两个也不恼,各自戴耳机听歌,五条悟一直在看窗外,遇到有美女开车或者后座有可爱萨摩耶还按下车窗和人家sayhi,夏油杰则是闭上了眼睛养神——这一趟出门不用吞咒灵,对他来说倒是省了点恶心事,所以现在就格外舒服和倦怠。

直到小尸体确实在夏油杰预估的时间醒来了,他们俩才终于有了新的可关注对象。

“喂,混沌体,你叫什么名字?”五条悟扒拉着椅背往后探着头看,只看到对方脏兮兮地爬了起来裹着毯子蜷缩在对于他来说显得太宽松的靠椅里,仿佛听不懂人话似的。

“吓傻了吗?”他嘟哝着,向夏油杰递眼神。对方不用他暗示,已经出于仁义抽了几张湿巾出来,温柔地递送在身边人面前:“先擦擦脸好吗?再喝点水。”

车子的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外头有轰隆隆的风声。观南镜迷茫地看着他,其实耳朵还处于暂时失聪的状态,可能是鼓膜破了,但他并不知道。他暂时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头一涨一涨地疼,心脏也是,仿佛在绞痛。记忆错乱地盘桓在一起,仇恨的眼,尖刀,喊叫,倒塌,石头,血,血一样的流动的半透明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

他忽然捂住了嘴,夏油杰一怔,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的,一手按住他的脖颈不让他呕吐窒息,另一手捧着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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