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
愣在原地,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英媂默不作声地退出了人群,她飞速朝花稻家跑去,直到推开院门看见花稻安然无恙的在院子里浇花,紧张的心才慢慢落地。
阳光大好,花稻把院子收拾的十分整洁,草木在花坛里郁郁葱葱,她见英媂来了便招呼其坐下喝茶。
“你脸色不大好啊!英媂,发生什么事了?”花稻拍拍呆愣的英媂问。
英媂捧着茶杯本想把刚才的见闻说与她听,但思虑了一番后,却又一笑道:“没什么,想来看看你。”
花稻觉得她好生奇怪,不过也没说什么,端出一盘果子给她吃。
“花稻,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必须好好活着!”
“我当然要好好活着了,你不记得当初,咱们四个约定好要活够两百岁嘛,说这话干什么,你.......”
花稻突然被英媂抱在怀里,紧紧搂住,仿佛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
她迟疑地拍拍英媂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英媂,我好着呢,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护全自己,别忘了我有你给的摄魂钟保护!”
英媂慢慢松开她,然后沉闷地说:“我走了。”
突然来又突然走,看着英媂离开的背影,花稻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目送着英媂从视线里消失不见,以为这是场普通的告别。
英媂又找到了龚喜。
龚喜刚做完一场生意回来,摆了酒席和英媂炫耀她的商队现在已经扩张三倍,豪言以后她来养英媂。
“哦,你在为白天那场轻生郁闷呢!别为这种事浪费你不多的感情,朝羽茉不是让你少掺和徒子们的事吗?”
英媂问道:“龚喜,你会支持她们中的哪一方呢?”
龚喜就着满嘴的猪头肉,吸溜了一口浊酒,漫不经心地说:“说真的英媂,如果是自己人,我会支持她们搞那个什么觉醒,但要是其她人,我绝对大喊自由万岁!”
“为什么?”
龚喜嗤笑:“让自己人搞觉醒,我是希望她们好,因为谁都知道那是一条通往高处的道路,但其她人的好赖就不关我什么事了,我肯定会支持她们的一切自由,只有她们自由了,我才能财务自由。你想想,要是所有人都像那个卒余思一般,当个铁鸡毛,那我做商人的挣什么钱呢?”
“我希望天下女人男人都爱美,为了美她们可劲的买衣服买首饰!我希望女男纠缠不清,为了□□制造许多额外的需求!我希望大家努力生孩子,为了养育下一代掏空腰包掏空自己!让她们沉浸在这种虚妄轮回中,这样我就能不断地索取她们的价值,赚取利润,使自己早日登顶财富之巅。”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要包装上甜蜜的外壳,鼓吹浪漫,爱情,伟大,自由~说一切她们想听的话,引导她们走入设好的陷阱,让她们心甘情愿的为我割肉放血!你可能觉得这事不地道,但没办法,有需求就有市场,哪怕是卒余思这样的圣人主动揭露真相,仍挡不住世间的蠢货去赴死!”
龚喜放下酒杯叹息:“不过说到底,这世间有多少清醒的人呢?大部分都是浑浑噩噩的躯壳,没有足够的能量去面对真实的世界,躲在我们为其制造的虚妄幻想里,也不失为一种选择。这就是人吧,我们都是被诅咒的后代,是被封印在□□里的恶鬼,想要突破这肉身地狱的困制,哪有这么容易........”
一壶酒见底,龚喜醉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地说着呓语。
英媂将她安置到床上,吹灭烛灯,悄声离开。
英雌派今晚格外安静,偌大的园子里,只有主教的屋内还亮着灯,朝羽茉坐在桌后和来者谈话。
“你做的不错,可留下什么马脚?”
姚诗菲回道:“我一直都未露面,只是顺水推舟成全她们罢了!那个戏子很好买通,只需几两银子就能让他道出实情,剩下的不用我出手,其她人自会替我完成。”
朝羽茉看着手里的信件,点头微笑:“很好,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等事情过去后,我会给你应得的奖赏!”
“谢主教!”姚诗菲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将信放到桌上,朝羽茉向窗外的黑暗处喊道:“进来吧,这事我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
英媂慢慢走了进来,她停到桌前,看到了那封辞行信,注名写着卒余思。
“卒余思解散了觉醒社,自己离开了。”
英媂没说话,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忽然感到一阵心疲,想起梦境女在她入世前留下的箴言——保持自己,影响她人,她并没有做到。
英媂看着桌上的信件问:“朝羽茉,你是觉得卒余思做错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朝羽茉早有准备,她摇头道:“若说她错并不合理,只是个人的力量很难去改变世界。卒余思不清楚人性,世道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是有其原因的,她总以为是女人失权才导致男权社会出现,事实上,这是女人自己选择的结果。”
“正如现下的家庭模式,虽冠以男姓,但支柱依然是藏于背后的女人,只不过是从姥姥制变成奶奶制罢了。卒余思妄图通过强制性的方法来改变规则,但一个规则能流行必然有无数的支持者在坚守,靠暴力靠揭露真相都难以将其撼动。”
“唯有利益!只有利益能驱动人类自主改变!如果觉醒是打着奉献和牺牲的名号来搞的话,那失败无疑是必然的。只有让人们知道,觉醒会给自己带来利好,她们才愿意去尝试。”
“所以英雌派未来不会强迫每一个徒子觉醒,而要去创造一个利于觉醒的环境,让每一个徒子都能从觉醒中尝到甜头,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但却是可行之径。至于卒余思,她虽清醒有为,所施计划却不利于英雌派整体的进步,况且,她妄图夺我权实在不能容忍,只能将她排出。”
英媂无奈地嗤笑:“我懂了,让觉醒变成有利可求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先保全自己的利益,这么看来,卒余思的觉悟还是不如你。”
朝羽茉笑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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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夕,光线晦暗,冰凉的露珠挂满草丛,英媂踩着石阶慢慢往回走,在半道时遇到一个等待她多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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