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

:“娘……我好想你。”

苏静柔这些年一直没能养育她,心中很是愧疚,本来还怕她生自己的气,却没想到她这么大度,已经原谅了自己。

苏静柔泪流满面,感觉这些年来受过的苦都在这一瞬间冰消瓦解了。李清露从前便悄悄地想过,苏阿姨这么温柔漂亮,如果她是自己的母亲就好了。没想到有一天这件事成了真的,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铁憾岳见她们母女抱在了一起,大笑道:“好、太好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徐怀山在一旁站着,不觉间露出了笑容。这一家人分离了这么久,如今终于能够团聚,实在是一件好事。

众人进了花厅坐下,苏静柔一直望着女儿,道:“好孩子,娘从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很熟悉,心里喜欢的不得了,没想到你真的是我的素素。”

铁憾岳也道:“是吧,我头一回见她是在长安。她冲过来挡在这小子前头。我一见她就想起孩子她娘来了,咱们一家人果然是有那个什么的……”

徐怀山道:“心有灵犀。”

铁憾岳道:“对,有那个灵犀。我当时就感觉脑子被人敲了一榔头似的,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

李清露有点不高兴,道:“无冤无仇的,你打他干什么?”

铁憾岳也很无辜,道:“屠烈让我干的,他把我放出来,让我帮他杀了这小子。你情郎这条命也是够值钱的,后来我被关在宜昌水牢里,有个小娘子来把我放了出来,条件也是杀了他。”

众人都十分诧异,屠烈这么做,徐怀山倒是能理解,毕竟自己跟他之间有死仇。但后来的那个小娘子是谁,她为什么不惜把这江湖第一凶神放出来,也要取自己的性命?

徐怀山道:“她还说什么了么?”

屠烈寻思道:“她说他家主子跟屠烈是好兄弟,屠烈死了,她主子难过得很,想帮兄弟把这笔债讨回来。”

徐怀山的眉心微微一跳,道:“白子凡?”

铁憾岳不认识白子凡,道:“什么白什么饭?”

徐怀山沉吟着,若是白子凡就解释的通了。那人未必跟屠烈有多深的感情,盼着自己赶紧死倒是真的。他派来的女人,应该就是花如意了。徐怀山道:“那女人是不是右边眼下有个小痣,身材挺好的。”

铁憾岳道:“啊对对,身材是挺好的,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也看得出来腰身很细。小痣嘛……好像是有一颗,天太黑看不清楚。”

李清露沉默地看着他俩,天太黑看不清楚泪痣,却看得清楚身材。这些男人表面上一本正经的,暗地里都在偷瞄不该看的地方。她道:“什么叫身材好?”

徐怀山感觉有点不妙,闭了嘴没说话。铁憾岳还没反应过来,道:“那还用问,腰细、腿长……”

徐怀山轻咳了一声,示意他赶紧刹车。铁憾岳注意到妻子不高兴了,顿时清醒过来,道:“就跟你娘一样。”

苏静柔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也就嘴上说说罢了,端起茶喝了一口,权当没听见。

徐怀山确定了是白子凡在暗地里动手脚,神色微微一沉。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却几次三番地想致自己于死地。结果大水冲了龙王庙,放出来的是他的岳父,那姓白的可是大大的失算了。

李清露还怕父亲跟徐怀山过不去,道:“那你还要为难怀山么?”

铁憾岳哈哈一笑,道:“我人都已经出来了,还听她的做什么!老子平生只讲兄弟义气,反悔了又能怎么样?”

他说着从桌上捡起一颗盐渍梅子,朝徐怀山弹了过去。徐怀山往椅背上一靠,躲了过去,梅子滴溜溜地滚在地上。铁憾岳轻描淡写道:“杀了,没杀成,只能让她另请高明了。”

徐怀山微微扬起嘴角,一颗梅子就化解了一场血光之灾,还是自己赚了。

苏静柔这是头一次见到徐怀山,但早就听过他的名号了。之前女儿被关在苏家,也是他亲自带人来接的。她听人说,徐教主为了他的心上人救走,不惜挨了苏雁北三掌,实在是有情有义,武功也是顶尖儿的。今日一见,她觉得这年轻人的相貌人品都很不错,心中十分高兴。

她眼中流露出了赞赏之色,看着徐怀山道:“这位就是业力司的徐教主吧?”

徐怀山连忙站起来,向她行礼道:“晚辈徐怀山,拜见苏阿姨。”

铁憾岳皱眉道:“你喊我岳父,喊她阿姨?”

不是每个人都像铁憾岳这么直来直去的,万一人家不喜欢怎么办?徐怀山不敢唐突了她,却见苏静柔点了点头,已然接受了这个女婿。他心中一喜,道:“拜见……岳母大人。”

苏静柔微微一笑,道:“不必客气。听说素素一直受你照料,我替她多谢你了。”

徐怀山道:“应该的,其实我们是互相照应。”

“这就对了,”铁憾岳哈哈一笑,“小夫妻之间就是得互相扶持,你这里强一点、我那里强一点,大家凑在一起,日子就过下去了。”

李清露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爹你别乱说。”

铁憾岳意识到女儿要面子,不想惹得她像之前似的,说不了几句话就气呼呼地跑了。他只得道:“好好好,闺女不爱听,爹就不说了。”

他看到了正午,道:“来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吧。来人,把饭摆上来——”

片刻桌上摆满了盘盏,菜色十分丰富。苏静柔身上带着病,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李清露让人给母亲炖了一碗燕窝,她勉强又吃了一点,便摇了摇头。

苏静柔一直在低低地咳嗽,好像勉力支撑着身子。一家人好不容易重聚了,她不想扫大家的兴。徐怀山看她的脸色确实很不好,有点替她担心。李清露道:“爹,娘长途跋涉累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铁憾岳一向粗枝大叶的,觉得妻子不过是累的,歇一歇就好了。他摆了摆手道:“好,去吧。”

他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一定要一醉方休。他拉着徐怀山喝了半坛子杜康下去,还觉得不过瘾。徐怀山连连摇手道:“岳父大人,小婿实在喝不下了。”

铁憾岳瞪起眼来,粗声道:“你这臭小子,瞧不起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徐怀山道,“实在是不胜酒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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