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荒唐的梦
亮。
他平复片刻,去换了套中衣裤,又着人将床褥撤换掉。
没入浴池微凉的水中,他才彻底冷静下来。
梦境,有时竟会将人心中最隐秘龌龊的心思放大、展现出来。
难怪,梦有警示之用。
李赫调息,长舒了口气。
所幸,他并未陷入。
*
宫宴那日,李赫在宫人的引领下,往金华殿而去。
他出身王侯世家,规矩自小养成,一路上目不斜视,只沉默前行。
忽听得花园中传来轻笑声。
李赫耳朵微动,却没有侧首,依旧身姿挺拔地前行。
那细碎的说话声透过繁茂的枝叶传来,少女在跟男子密密说着甚么,接连不断。
男子不时回应一声,听上去很是温柔。
在快要拐过去时,李赫装作不经意地往那一瞥,从枝叶缝隙间,见龙玉清和梅鹤亭走在一起,像是在商讨甚么。
一路向前走,梅鹤亭不时为龙玉清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桠,而龙玉清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李赫无声冷笑,似是再次验证了甚么,不屑地转首,不再多瞧一眼,快步离开。
此次宫宴,还是同上次一样,并没有外人,除了淳贞女帝母子三人,便是李赫。
龙玉清来晚了些时候,一来便抱歉:“我方才有事耽搁了,让母皇和李王兄久等,实在不该,我先自罚一杯。”
淳贞女帝半开玩笑道:“我们倒没甚么,你去求你恩人谅解罢!”
龙玉清便斟了半杯酒,来到李赫面前,诚心道:“李王兄,我非故意怠慢,只是事急脱不了身。我干了这杯,向你赔罪,如何?”
胡话张口就来。方才与梅鹤亭说话那样子,哪里像急事。
李赫唇角牵动,淡笑:“这有何妨。殿下忙的都是要事,自然是先顾要事。”
他将酒杯低放,与龙玉清的酒杯轻碰,仰首将酒喝干。
“还是李王兄爽快!”龙玉清面露欣喜,也将那半杯一饮而尽。
中山王却不明白,问:“阿姐,你为何只饮半杯?”
龙玉清自有她的道理,“今日宴请李王兄,是为了向他表谢对我的救护之恩,一会还要去敬李王兄,方才这杯只是为我迟到致歉,若全满上那谢救护之恩时,该当如何?”
淳贞女帝笑望着李赫,满面慈祥,“王侄,清儿年纪小,脾气又大,做事难免冲动。她也与我说了,细想一下,之前那是误会。今日既是谢你恩情,又是向你赔个不是。”
李赫一听,连忙起身,躬身俯首:“臣不敢。皇上至圣至明,臣心可鉴。”
李赫心中明白,淳贞女帝与龙玉清不计前嫌向他示好,定是有所图。
他愈发谨言慎行,黢黑双目深沉如潭,不动声色地暗察着淳贞女帝与龙玉清的一举一动。
淳贞女帝叹道:“经历波折,才知忠臣可贵。那日所有人目睹王侄被清儿下令围剿,之后又坠崖失踪,朕担心清儿之余,也更担心无法向齐王兄交待,真是夜夜难眠。熟料齐王兄海量,连怨愤之言都不曾有,还宽慰朕说你们二人一身本事,定不会有事,派了人来一同找寻。如今,你们二人总算平安归来,我不止要谢王侄对清儿的照拂,也深深感激齐王兄之宽宏大量。朕已备好大礼给齐王兄,待王侄离京之日一同捎上。至于王侄的谢礼,朕便先卖个关子,宫宴之后自会揭晓。”
李赫听她说得如此感性,硬将忠臣大帽扣在他们父子头上,心中已有不详猜测,话题敏感,也不宜多言,他只矜持地谢恩:“忠义乃臣子本分,皇上过奖。”
淳贞女帝望着下首挺拔的年轻男子,在他低首的瞬间,眼中锋利光芒一闪而过,待李赫抬首时,又变成了和蔼的长辈模样,问道:“婉月身子不好,长途跋涉恐伤元气,王侄不若在京城多住些日子,待婉月彻底养好了再走。”
龙玉清也适时地说:“正是。武状元殿试即将来到,听说有个剑术了得的考生,李王兄帮着一同面试可好?”
她眼神热烈地望着李赫,眸中盛满了灿星,像懵懂无知的少女望着自己崇拜之人。
故技重施么。但他不会再受蛊惑的了。
李赫没有看她,只是清浅地笑:“父王和母妃对臣思念成疾,让父母担惊受怕已是不孝,想到臣便坐立不安,故而后日便要动身返齐,还望皇上和殿下见谅。”
不说他原本就知京城不是久待之地,眼下这母女一心劝他多留时日,他心中更是疑窦丛生,不知她们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一言一行俱加小心。
听得李赫所说,淳贞女帝称赞他一片孝心难得,又转了口风,赞成他早些回去,龙玉清也并未再说甚么。
且说中山王听着他们双方客套了许久,一来一回说的都是正事,他插不上嘴,也不敢多说,生怕被皇姐斥责。
眼见大人们说得差不多,他总算能说上一句了。
不过他心中所系都是细碎之事,听李赫立即要走,京中就剩他一个藩王了,不免没意思,便问李赫:“李王兄,若后日走,婉月姐身子能吃得消么?”
李赫回道:“婉月这两日已有所好转。快些赶路,应当是可以的。”
中山王为他们开心,眼中闪着亮光:“王兄一回来,婉月姐的病也好了大半!说起来,婉月姐对王兄真是一片痴心哪!”
他转向淳贞女帝,绘声绘色描述去山谷中接皇姐那日见到的:“母皇,你是不知,那日婉月姐一见到李王兄有多么激动!竟拖着病体一鼓作气飞奔过去,跑得比我都快!哭得很是委屈,我看李王兄感动得都说不出话来。患难见真情,这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让人艳羡!”
中山王眉飞色舞说着,李赫听着,面色沉静,看不出甚么情绪,在帝王面前无懈可击地恪守着臣子言行本分。
龙玉清摇着玉扇,似笑非笑地听着,并不看故事的主角李赫,而是看着自己胞弟一开一合的唇。
李赫眼睛的余光能将龙玉清举动看得一清二楚,见她那模样,他怎能不知她心中所想。
而中山王偏偏还停不下来,滔滔不绝:“以前总觉李王兄不是儿女情长之人,那日才知,是深情只对一人,我们旁人没有机会见到罢了!对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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