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救

坐到榻上,李赫拿出兵书看。

宽阔的寝房中,那仅剩的一盏灯莹,忽明忽暗,将夜拉长,使这夜晚更深邃,也更空旷。

李赫忽觉心中也有几分空落,一时放下兵书,凝望着夜的清寂。

许久,他心无旁骛地躺下入睡。

第二日清晨,贴身侍从凌彦进来,却见榻上是空的,浴房中传来水声。

他跟去水房,只听“哗”地一声,世子从池中站起,一路走出,水珠不断从肌肉上滑落,留下一个个水印子。

凌彦拿过架上的干净衣物,服侍李赫穿上。

见李赫往后院走,凌彦便知是要晨练。

只是既然要晨练,为何又在这之前沐浴。

而世子眉宇间像有一丝烦意,凌彦小心地问:“主君可有心事?”

李赫只说:“拿剑来。”

剑影如织,院中银光乍起,寒意穿梭。

持剑身影凌空扑杀而下,沙尘四起,落叶分崩。

李赫目光如电,手腕一转,剑尖劈裂一片柳叶,身形猛然跃起,骤如闪电。

他身姿矫若飞龙,招式迅疾有力,将青剑舞得刺刺生威。

“好身手!”

燕荣不禁拍手叫好。

他虽不擅长武功剑法,但见得多了,也总会分辨。

难怪有“北李赫,南高詹”之名。

燕荣亲自将汗巾递过去,语气中掩饰不住地倾慕,“阿兄,你怎的样样都好,真是令我佩服。”

李赫拭了拭脸上的汗,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哪有十全十美之人。我也有不如你处。”

燕荣嫌他太谦虚,“嗐”了一声说:“阿兄已够完美了。王侯世祖男子,有多少都俗于大流,奢靡荒唐,要么沉溺于女色英雄志短,你跟他们都不同!我可是将你视作榜样!”

听到“女色”二字,李赫双眸微刺。

今晨醒来,衣物又弄脏了。

而昨夜,他在梦中疯了般地玩弄那只玉足。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他虽然深知这个道理,却还是在为这点意志之外的事苛责自身。

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阿兄,今日陪皇上围猎,你估摸能得多少?”

李赫将剑“刷”地回鞘,说:“我等只是陪从,你当是在封国狩猎。”

表兄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即使一身过硬本领,也不爱显山露水。

让人有些可惜。

燕荣就打趣他:“阿兄,你若是把你百发百中的本领拿出来,把皇上御苑清个大半,将皇太女殿下震慑住,她就再也不找你麻烦啦!”

李赫闻言,蹙眉训他:“你我说话,不要提带皇太女。”

停了下,又补了句:“免得被有心人听去,以为你我背后对她不恭。”

燕荣“哈哈”笑道:“阿兄,你怎的有些怕皇太女似的?”

见李赫忽地沉了脸,燕荣笑了一半,戛然而止,说:“我只是开句玩笑罢了,阿兄可莫与我计较。”

李赫严声教导他:“男儿当有雄心壮志,莫溺于细碎之事,失了气概。”

“好的,阿兄,我知道了。”

燕荣却对李赫更钦佩了。

表兄真是表里如一、志向远大的君子。

怪不得九州内名誉甚广。

*

御苑中丛林蔽日,鹿鹤成群。

侍卫深入林中,敲锣打鼓,将猎物驱赶出来。

因淳贞女帝身体之故,由皇太女领行围猎。

中山王骑马与龙玉清并行,他四处张望着,目光忽然定在一处,目露艳羡。

“阿姐,那位便是齐王兄李赫么?”

中山王用下巴示意不远处。

龙玉清往那方向望去,见李赫一身红色劲装,黑长靴,手中持一把半人多高的强.弓,箭筒中攒满了锃亮的铜头长箭。

猎装收得紧,显得他腰身劲瘦,身上每一处都蓄满了力量。

当真是雄姿英发,神采四溢。

龙玉清忍不住欣赏了会,才回胞弟:“你眼光倒不错。”

中山王由衷地赞叹:“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他转念一想,跟龙玉清说:“皇姐,这等男子才配得上你!”

龙玉清瞪了他一眼,他才意识到方才失言。

险些忘了,去年,李赫刚拒了母皇的赐婚。

中山王挠了挠头,半天才蹦出来个说辞,“呃……阿姐,依我之见,并非是你之故,只是李王兄跟婉月姐早相识罢了。”

龙玉清斜他一眼,“那不就是说,我不如臧婉月?”

中山王冒了汗,急道:“怎会!这天下还哪有女子能比皇姐更好的?”

龙玉清冷哼了声,轻踢马腹,在侍卫的拥护下,往林子深处驰去。

奔波大半日,收获颇丰。

龙玉清掉马往回走,斜刺里猛地蹿出一头野猪。

那野猪体型肥大、全身漆黑,松针一样的鬃毛倒竖着,呲着白森森的獠牙,张着血红大口就“刺刺”朝龙玉清奔来。

“保护殿下!”侍卫们连忙结‎‌​成­人‌­​网,长矛向外,高声叫着恫吓野猪。

野猪钻了个空子,攻破人网,蹿了进来。

侍卫们跳下马,拿着长矛大刀追捕那野猪,力保它伤不到龙玉清。

龙玉清搭箭,瞄准朝她而来的野猪。

“刷”地松弦,长箭射向野猪腹部。

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支箭竟没能伤着野猪,被那层坚硬的鬃毛挡了下来。

野猪更愤怒,顶翻两个侍卫,哼唧大叫着朝白龙驹顶来。

再引弓搭箭已来不及,正当龙玉清慌乱之际,一支利箭擦着她脸颊呼啸而过,正中野猪的左眼!

野猪眼窝溅出一大摊红色粘稠物,嚎叫着翻倒在地上。

它很快起身,眼上插着利箭,用独眼踉跄着想继续攻击。

后方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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