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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

虽然同岁,阮三已比贺元高了小半个脑袋。他看着贺元紧紧闭着眼,红唇微嘟,带着婴儿肥的脸蛋上还睡出了印子,觉得她再可爱不过。学着偷瞧过父皇母妃睡觉的样子,将贺元费力搂在怀里,也闭起了眼。

贺元是被热醒的,一睁眼就瞧见将她箍得死劲、脑袋还靠过来的阮三。见动不了,眼珠子一转,贺元就要使坏,往阮三手臂咬下一口,把阮三给疼醒。

只着了内衫的阮三卷起湿润了块的袖子,就见一个浅浅牙印,贺元还在那笑。阮三不服气,从被窝里拽出贺元白嫩如藕的手臂,也要咬口。看他那口要掉不掉完的牙,贺元吓坏了,险些落眼泪。阮三这才作罢,又挠她痒痒,这回,贺元扭动不停,倒是笑出了泪。

他俩在床榻里闹腾,外间的嬷嬷丫鬟也听见,就要打水进来伺候。

见贺元被丫鬟碰这碰那乖巧不行,阮三几分心动:“元元,你好久没住我的双竹殿,下午骑了马你别回府,晚上我给你洗脸梳头。”

贺元横他一眼:“你去拿你大姐的娃娃玩去,我才不要你伺候,娘早说了不许我和你一块儿睡。”

一听明华的名字,阮三就有些胆怯,不敢再提,只嘀咕:“还是以前好,咱俩见天睡一块都没人说。”

等摆了午膳,又看贺元吃完,这才进了宫。

进宫还早,两人先去了萃兰宫。

穆贵妃在处理宫务,几个嬷嬷不停汇报着什么。见他俩一进殿,面上就笑了开,她手一招:“我当是哪来的一对宝贝,元元出去玩得可好。”

贺元懵懵懂懂摇头,说一点不好玩。穆贵妃一点她额头,又从果盘里拿出一个小橘子,也不叫宫婢,自个儿用那磨得仔细涂满丹寇的十指剥开。

橘子渗出点汁水来,在穆贵妃手指上格外刺眼。穆贵妃将它递给贺元,又拿了手绢轻轻擦拭。贺元捧着橘子,分了阮三一半,两人乖乖坐那,又有宫婢伺候吃起其他的果儿。

穆贵妃又将头转向嬷嬷们,示意继续。

“到底没皇子跟着进冷宫的先案,不晓得这份例。”一个嬷嬷小心翼翼问道。

穆贵妃眼神流转,温声道:“按往常吧,圣上子嗣少,可别轻慢。哎到底是个奴婢出身哪懂得什么宠爱轻重,她进冷宫也无妨怎么给耽误了孩子。”

阮三嘴里还没咽下橘子,兴奋开口:“我晓得这个,这个叫通房。”穆贵妃却变了脸,斥他:“你既是带了元元去学课,作什么懒,还不赶紧走。”

贺元不晓得状况,就又被阮三拽了出去,阮三是听穆贵妃话的。

见他们一走,穆贵妃将周遭的果盘一挥而落:“主母的丫鬟那叫通房,我一个妾的丫鬟。”

骑射课在宫里的御场,授课的是阮五舅舅,李将军的二子李熠。他比穆俞好,还会开玩笑,就是对阮五格外严厉。

可怜爱书的阮五与爱武的阮三没换个家室。

穆贵妃出自世家,贤妃是将门之后,再加早些年逝去的清贵出身皇后,今上倒是给后宫安排的四角俱全。

路上,贺元问阮三:“你打他那事舅舅不知道吗。”

阮三当即大人似的叹口气:“父皇怎会不晓得,他连解释都不听我讲,就逼我照着舅舅给的书卷抄。你走那几天我抄成了个傻子不说,李熠还晓得我欺负他侄子,特意骑射课上折腾我,也幸得我啊有天分。”

贺元踢他一脚,嫌他自夸不停。

突地,阮三停下来,拉着贺元往侧旁看去:“元元你晓得那是什么。”

他指的地方阴深深,远远望去到处枯木杂草,连个宫婢也无。

“是冷宫,元元,欺负我娘的小通房进去了,等她那宝贝儿子大些我就要收拾他。”

贺元恍惚想起纸鸢,又一闪而过,她笑着朝阮三手打去:“小心被舅舅罚。”

等到了猎场,李熠已换了骑装。阮五与阮青阮曼正跟着牵马奴走来,见他们过来,阮五冷哼一声掉头而去。

阮青阮曼两人都是近十岁的年纪,已有了婀娜少女姿态,她们对阮七不错,也不得罪阮五。这大抵也是因为自己母妃位份不高的缘由,对贺元却没那么殷勤。毕竟她们出身不显但好歹出自皇家,贺元虽是公主之女,到底父家非宗室。

此时贺元也不过梳着包包头的女童,虽生得貌美还一团孩子气,阮青与阮曼面上才不稀罕给贺元难堪。

贺元倒是有些羡慕她俩擅长诗词。她若是如此,定不会让贺意鸡同鸭讲、一身的才气竟没个传人继承。

因两个公主已初显少女风华,李熠不敢放肆,都是让身旁的女官代为教导。贺元还小,他伸手就要捞她起来上马,被阮三跳脚阻止,阮三似个护食的崽子,对李熠吼:“七岁不同堂,李先生你得注意些,那不是还有女官嘛,叫她们来。”

李熠听得一愣一愣,满额青筋暴跳,若不是皇子,他早拿手上的鞭子抽去。

阮五在旁添油加醋:“你当个宝贝,我舅舅哪里稀罕,我舅舅可是欢喜爱文雅的女子,哪里如她,笔墨半点不通,丢死贺大家的脸。”

李熠一鞭就抽去他侄子的马上,让他被马奴牵着赶紧滚蛋,这狗屁不通说得他脸都发热。偏贺元还瞪大眼睛,对阮三告状:“阮三他骂我。”

马上的阮三咬牙切齿,一脚踢了马奴,让往前去,又放狠话:“元元,一会儿我揍死他。”

还当着人家舅舅的面呢,李熠摇了摇头不准备去管。

因这群皇子皇女还小,再小的马也不敢让他们亲自跑去,马奴牵了几圈就又回来。

阮三不乐意,不肯下马,大嗓门闹:“李先生,我要单独骑马,要单独骑马。”贺元也觉得不痛快,跟着就要吵嚷。

阮青面色不适,她不怎么喜欢骑马,就拿小马鞭一戳阮曼,等着阮曼给她出头。谁让阮青是今上的头生女,阮曼只得做了跟班。

“元元表妹,先生教哪我们学哪,出了事可怎么办,你别任性。”阮曼不傻,她只敢去戳软柿子贺元。

贺元一听,低了头,就不敢再跟着阮三起哄。

明华常说,虽你是我的宝珠子,但得也有些分寸。皇室子嗣无论受宠与否都是你舅舅的孩子,可别去惹事。

谁想,一马鞭朝阮曼打来,也幸得马奴拉得快,阮曼才没挨了上去。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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