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抱枕大到你可以趴在上面睡觉了。
你盯着车前窗出神,布加拉提与福葛偶尔聊着,这种感觉恍惚间回到了过去。
那不勒斯市很大,之前你被拖着徒步走就觉得大了,这次布加拉提开车出去,你还是觉得这个地方很大。
全都是你不认识的地方,你每天行走的路线或许只是这里面的万分之一,那些不知是什么功能的建筑很快就被汽车甩开,海边的那不勒斯城被抛在你们的身后。
你在这里生活了快三年,你喜欢这里吗?你从没想过。
汽车内部的白噪音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可能是发动机的嗡嗡声、车轮碾过油柏路的声,也许还有别的,你对汽车不怎么了解。
催眠。
布加拉提与福葛的交谈声也催眠,他们说话不是起伏很大的腔调,意识朦胧之间,你都分不清两人的声响。
耳边接收到的逐渐散成了颗粒,你抱着枕头,慢慢睡了过去。
车上的睡眠没那么沉,东倒西歪,前俯后仰,很难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哪怕是躺下去,也会有一边腿被压着。
你只能醒了,雾蒙蒙地望着前方,眼睛没有聚焦。
睡醒了?
副驾驶座的福葛扭过来,问了你几个英语语法的问题。
你茫芒然地看着他,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见他嘴巴一动一动,感觉听到了鱼吐泡泡的声响。
你还没睡醒啊。
他用感叹的肯定句。
你缓慢眨了下眼,趴到驾驶座的靠背上,试图辨别现在到了哪里。
布加拉提就在你前面,他的手在认真开车,你脑子还没转过来,盯着他身上让你眼熟的衣服,摸了上去。
有着细腻纹路的白色西装,上面蝌蚪样的黑色花纹用手指抠不掉,肩部和上臂还有金属拉链,你把拉链拉开,这不是装饰,是真的拉链,他里面没穿衣服。
福葛瞪着大眼看你动作,布加拉提从车内后视镜瞄你一眼,问你在干什么。
你反反复复拉他的拉链,脑海中的迷雾渐渐被驱散了。
是活人啊。
你想,这不是苏小怜买的那些周边,而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也不知道。
你说。
布加拉提似乎已经习惯你空荡荡的头脑,没再发问,你还趴在靠背上,手搭在他的衣服上没有放开。
他还活着。你感受着手掌下衣服下面的热量与心跳,他还活着。
公路已经开了一段时间,车窗外的景色让你感到熟悉,国内的高速公路也差不多是这样,路边是荒草或是田野,还有远远近近伫立着的小村庄。
我爸爸妈妈也带着我出来过。
你突然说。
他们开着车,开在国道或者高速公路上,路边有的时候是山,有的时候是荒漠,有的时候是农庄。
他们有的时候会骗我,说前面跑过来一只熊猫、天上飞的有凤凰,我就趴过去找,问在哪在哪,结果他们都是在骗我。
布加拉提和福葛听笑了,不过谁也没有插话。
有的时候远处的山上有雾,像丝带一样。天很蓝,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白云,我们拿着手机还有照相机录影,天上的云会转,回家之后把录影和照片都传到电脑上,每一年去过什么地方,都建的有文件夹。
他们总是带我出去玩。你继续说着,他们怕我一直呆在家里自闭抑郁,怕我变智障,就经常带我去各个省市的博物馆、名胜古迹,让我多交朋友,出去旅游也是带上亲戚的孩子一起,要让我有个伴。
你有好几个表亲堂亲,关系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好人,长辈们的关系就很不错,子代关系自然也就变得亲近。
更远的你就不清楚了,据说再往上和上上一辈,关系就没那么好,太久远,跟你也没多大关系。
你没有兄弟姐妹吗?布加拉提问。
没有,我是独生女。你说。
听起来,你们的关系不错。福葛回应。
是啊。你回答。
你没有再讲了,抠着布加拉提的拉链发呆,他们也没有再说。
后面有人超车,布加拉提看了那边一眼,没什么表示,让他们超去。
你想家吗?
布加拉提突然问。
你没说话。
你不敢想。
你怕自己一想,这辈子都不开心了。
手里拽着布加拉提的拉链,上下拉拉合合,布加拉提捉住你顽皮的手,叫你别乱闹。
“嗯。”
你的声音闷在鼻腔里,模模糊糊地说。
福葛与你分了零食,又行了十多分钟,路段前方有个岔口。
前面有休息站,有人想去卫生间吗?布加拉提问,或者在那里吃个午饭。
中午饭?你顿时懵住,我睡了一个上午吗?
不然呢。福葛忍不住取笑,如果不是在车上,你能睡一整天吧。
你打了他一下,福葛捂着嘴扭过头去,背对你的身体还在发颤。
你鼓着脸看他,布加拉提也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啊?
就在那里吃午餐吧。
福葛缓过来劲,放下手,回复布加拉提的话。
汽车转弯停靠在休息站,除了人和文字不一样,其它地方和国内挺像的。
这个时间点休息站人不少,你抓住离你最近的福葛的手腕,省得自己跑丢。
你除了自己这个人什么也没带,没有手机,走散了都联系不上。
先去卫生间,接着再去点餐。
休息站的公共卫生间还是与你之前进过的一样,没有蹲便,你排队看着她们上完厕所,那边那个很低的像儿童洗手池的居然是用来冲屁股的。
这你属实接受不了,想想那种感觉就很怪异。
不管是去哪旅行,公共卫生间总要忍受一下,你皱着脸跑出卫生间,感觉今年的智慧都被你用完了。
你还没能从卫生间里的打击中出来,恍恍惚惚跟着在厕所门口等着的布加拉提去餐位,福葛已经坐在那等着,布加拉提让你坐过去,他去点餐。
他没问你想吃什么,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