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红粉夜
己发烧,前后不过半小时时间,她是那种敏感型的女人,她在厨房门口当即发生了呕吐,原本身体还是好好的,可是受到了某种暗示,身体变得一下子就不行了。
小夏这种情况使乔伊想起了自己的姨妈柳叶儿,她们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都有过分脆弱敏感的神经,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喜欢夸大个人感受,她们对自身的健康和客观情况做出过分严重的估计,紧张,慌乱,越想越感到害怕,总以为大祸很快就要临头,情绪低落。
从泸沽湖返回的路上,全车人情绪受到影响。车上的音乐仿佛无法进入人们的耳道,人们离欢快的节奏一下子远了起来,都在扪心自问,是否曾与发烧咳嗽的人有过亲密接触,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疑。
一个外国人死了。事态变得严重起来。
乔伊他们从泸沽湖回到城市,在圆形会议大厅里按照原计划开座谈会。
圆形厅里的大电视一直开着,关于“白色瘟疫”的消息不断从电视机里传出来,那就像一个散布瘟疫的大盒子,源源不断地散布着恐怖信息。
小夏说:“听说北京已变成一座空城。”
小夏说:“街上已经没有米了,也没有盐。”
小夏又说:“连方便面都被抢光了。”
她紧张地盯着手中淡蓝色的手机屏幕,每隔5秒钟,她就要向乔伊他们发布一条关于北京的消息。从侧面看,她的眼球凸起得很厉害,乔伊觉得奇怪,她以前怎么从来也没注意过,小夏的眼球是凸出来的。
小夏的恐慌症一天比一天严重,赵楷只好夜以继日地陪伴着她。赵楷是个有良心的男人,他不想丢下小夏不管。旅馆房间是旅行前事先预订好的,小夏跟赵楷一个房间,剩余的一个房间就只好让乔伊跟张晓光住,尽管乔伊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非常时期,人的生死都成问题,别的事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再说,你也希望有人陪,对吧?”张晓光看着乔伊,用怜爱的口吻对她说。张晓光摸透了女性心理,知道女人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心理是最脆弱的,最需要身边有个男人的。他想起张爱玲的倾城之恋,里面有这样一段就像是在写乔伊:“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因为要成全她,一个大都市倾覆了。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成千上万的人痛苦着,跟着是惊天动地的大变革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她只是笑吟吟地站起身来,将蚊烟香盘踢到桌子底下去。
传奇里的倾国倾城的人大抵如此。”
张晓光把书上的这一段背给乔伊听的时候,乔伊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公布的死亡人数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