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灵心
赛上的出冷门一样的有兴趣。试想强生博士(dr。ohnson)如果没有他的固执偏见将成为怎样一个人?如果我们全是十全十美合理性的人类,那么我们非但不能变成十全十美的智者,反而将退化而成自动机器,而人类灵心也只在记录某一些行动,像煤气表那样机械地记录下来。这便是不人道的行为,而不人道便是不好。
读者或许疑心我在故视罪恶为美德,竭力替人类的弱点辩护。这是不对的。如果我们一方面有了一个完全合理的灵心,而独得了合理完美的行为,另一方面,却会失去了人生的欢乐和色彩。跟一个具着美德但是平凡的模样的丈夫或妻子同过一生,是再无聊也没有的事,我相信这种种极其合理的人类所造成的社会,确是适于生存的,但我疑惑在这种情境之下的生存是否值得。我们固然要想尽种种方法去造成一个有秩序的社会——可是我们却不要太过于有秩序的社会。我想世界上,也许蚂蚁这种动物,是最合理的动物。
它们无疑地已经创立了一个十全十美的社会主义国家,在这种制度之下生活了近一百万年。如单以合理的行为方面而论,我想蚂蚁应当占第一位,人类占第二位。(但我还是怀疑我们是否有这个资格)蚂蚁是一种耐劳的,健全的,好储蓄的,肯节俭的动物。它们的生活都受着社会的统制和自我的训练,但是我们却不然。它们为了国家或社会,肯一天工作14小时;它们只知道义务而很少想到权利;它们有恒心,有秩序,有礼貌,有毅力,尤其有着严明的纪律。人类在纪律方面是拙劣的标本,拙劣到连做博物院里的样本也够不上。
你可以跑到名人纪念堂去看看那些陈列在甬道上的伟大人物的雕像,你便能觉得他们的一生中合理行为是最缺少的东西。那个爱上克丽奥巴德(cleoyatra)的凯撒(uliuscaesar)——高贵的凯撒,他为行为太不合理了,几乎为了一个女人而忘掉了帝国。(安东尼(anthony)却是完全忘掉帝国的。)那个摩西——在一怒之下,把他那花了四十天工夫跟上帝在西乃山上铭刻的神圣石板敲碎,以这一点而论,他并不比那些叛弃上帝去崇拜金犊的以色列人更有理性。那个大卫王(kinddavid)——有时残暴,有时慷慨,有时虔诚,有时亵渎,有时敬拜上帝,有时犯罪,后来写了诗篇来表示忏悔,重新敬拜上帝。所罗门王。(kingsolo摸n)——他是智慧的象征但对他的儿子却一筹莫展——孔子——他回答一个宾客说,他不在家,等那客人刚走在门口时,他又在楼上唱歌,使客人知道他确是在家耶稣在——喀西马尼流泪,在十字架上怀着疑心莎士比亚——把“次好的床”遗赠给老觉米尔顿(milton)——因为不能和他十七岁的妻子共同生活,写了一篇离婚的论文,后因受人攻击,便在自由请愿书(areopagitica)一文里替言论自由辩护——歌德(goethe)和他的夫人在礼拜堂举行结婚礼时,他们那十九岁的儿子就站在旁边看。史威夫脱(jonahanswift)和史黛拉(siel-)易卜生(ibsen)和巴达法(emiliebardach)(他保持着合理的行为——这对他是有益的。)统治这世界的是热情,不是理智,这已是很明显了。所以这些伟大人物,都成为可爱者,使他们有人性者,实是他们缺乏“理性”而不是“合理性”中国人为他们祖先所写的讣闻和传记,大都是无趣味的,不正确的,所以不堪一读,因为他们已把他们祖先写成变态的,完全伪善人。——他们对于我所著的吾士吾民最大的批评是:我把中国人描写得太有人性了,因为我把他们的长处和缺点都描写出来。他们(至少那些小官僚们)相信如果我如把中国写成一个乐园,只有儒家圣贤居住,永远过着和平和理智的幸福生活,我就能够替祖国做更有力的宣传!官僚们的愚蠢真是没有办法。——传记之有魔力,和传记之值得一读,全在其表现伟大人物所具和我们相同的人性方面的特性,传记里每一个不合理的行为,都能显示其更真实性。德拉齐(lyttou,strachey)作品之所以成功,但是他在描画人物时能注意这一点。
英国人的健全灵心,可以作极佳的例证,英国人对于逻辑,尚欠高明,但是他们的头脑,却有着很好触角,去察觉危险保全生命。不过我在他们的民族行为上,或他们的理性的历史里,还寻不出合于逻辑的东西。他们的大学,宪法,英格兰教会,都是杂凑成章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是在历史的发展过程中,逐渐累积起来的。不列颠帝国的力量就是在于英国人的脑筋欠高明,在他们完全不能了解别人的意见,他们深信英国人的工作方法,是唯一正当的方法,英国人的食品,是唯一精老的食品。英国人如一旦懂得了讲道理,并失去了倨张的自信心时,不列颠帝国便会倾覆灭亡。一个人如果对自己尚且怀疑,便不能出去征服世界。我们全然不能了解英国人对他们国王的态度,一方面如此忠诚,和真实敬爱;但也就是他们剥夺了国王的言论自由,毫无顾忌地告诉他行为要谨慎,否则“滚你的蛋”英国在伊利莎白女皇时代,需要海盗来保护帝国,他便居然能够有着相当数目的海盗,以应付当时的局势,因而也就崇敬他们。英国在每一时代,都能在适当的时候,有着适当的同盟国,对付着相当的仇敌,从事适当的战事,可是她总用着一个不适当的名称。英国人从不依逻辑去行事,而是靠着他们的触角去行事的。
英国人有着红润的肤色,无疑地这是由于伦敦的雾和玩扳球戏的结果。
这么一个健康的皮肤在他们思想上,当然占着极重要的地位,换句话说在他们摸索中,过着一生的程序上占着重要的地位。英国人之用他们健康的皮肤去思想,正如中国人用他们的伟大的肚肠去思想一样。这一回事,凡是中国人大都是承认的,我们中国人以为我们确是用肚肠去思想的;我们说一个学者有学问,便称他为“满腹思想”“满腹经论”“满腹诗文”此外还有“满腹”的“牢骚”“愤怒”“悔恨”“郁闷”或“期望”等话。
中国的情人分别之后,写信时总说“愁肠百结”或在别离的当儿说“肝肠痛断”中国学者,把一篇文章或演词的大意想好,而还没写上纸时,我们便说他们已打好了“腹稿”他们已经把人们要写的东西,在肚里安排好了。
这一点是绝对科学化的,可以拿得出证据来,尤其是在现代心理学家对于我们思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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